聲音消失了。冰晶門的位置現在是一個洞口，裡面透出強烈的藍光。霜語之刃飄浮在空中，刀尖指向洞口，像是在催促。

西奧多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些資訊。寒潮。北方之眼。人類騎士團。屠龍弩。古代祭壇......每個詞都代表著麻煩，而且是很大的麻煩。尤其是“三百人”和“屠龍弩”——他前世在古籍裡讀過這玩意，那是專門為了屠殺龍類設計的巨型弩炮，弩箭有成年人的大腿那麼粗，箭頭附魔了破甲和流血詛咒，一箭就能讓青年龍喪失行動能力，三箭就能擊殺成年龍。三百人，意味著至少二十架屠龍弩。再加上隨行的法師和戰士......這是一支屠龍軍隊。而他們要去的古代祭壇，很可能就是解除智慧詛咒需要的“純淨的寒冰之源”所在地。或者至少是相關的關鍵地點。

“奧拉瑟昂。”西奧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他自己都驚訝，“我們有大麻煩了。”

銀灰色白龍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人類？三百？帶著那種專門殺龍的弩？”他嗤了一聲，鼻孔噴出兩股白氣，“讓他們來。我會把他們的弩折成兩段，塞進——”

“這不是逞能的時候。”西奧多打斷他，“聽清楚：這是一支軍隊，有組織的軍隊。不是礦洞裡那些散兵遊勇，不是科考隊那種學者加護衛的配置。是正規軍，帶著專門對付我們的武器。他們敢深入冰川，就說明有充足的準備和明確的目標。”

奧拉瑟昂沉默了。他確實傲慢，但不蠢。作為青年龍，他經歷過幾次與人類的衝突，知道那些兩腳獸在組織起來後有多麻煩。單對單甚至單對十，龍類都有絕對優勢。但面對成建制的軍隊，尤其是配備了針對性武器的軍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個聲音說祭壇。”奧拉瑟昂最終說，“祭壇裡有什麼？”

“力量。”西奧多說，“可能是解除詛咒的力量，可能是讓美人魚族群延續的力量，也可能是......”他想起冰霜之心裡儲存的知識，“讓整個冰原活下去的力量。”

“所以人類想要那個力量。”

“顯然。”西奧多走向洞口，“而且他們知道具體位置。聲音說他們‘尋找古代祭壇’，不是‘偶然發現’。這意味著他們有地圖，或者嚮導，或者......別的什麼資訊源。”

他探身看向洞內。裡面是一個圓形房間，直徑約二十米，高度十米左右。房間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冰晶球，直徑超過三米，球體內部分層，每一層都在緩慢旋轉，展示著不同的畫面——有些是冰川的地形圖，有些是能量流動的脈絡圖，有些是......即時監控畫面。

西奧多看到了人類。畫面是從高空俯視的視角，可能是透過某種魔法或生物實現的偵察。在冰川邊緣的冰海上，停泊著三艘大船。不是普通的商船或漁船，是戰艦——船身包覆鐵皮，甲板上架設弩炮，船帆上繪製著弗羅斯特加德王國的標誌：冰藍色背景上的白色巨熊。士兵正在下船。穿著厚實的毛皮外套，外面套著鍊甲或板甲，頭盔遮住大半張臉。他們動作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西奧多數了數，光是已經下船列隊的就超過一百人，船上還有更多在等待。然後他看到了屠龍弩。不是一架，是十二架，分三批從最大的那艘船上卸下來。每架弩都需要八個人操作，弩身用某種黑色金屬鑄造，弩臂上刻滿符文，弩槽裡裝填的箭矢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光芒。更麻煩的是，士兵中混雜著施法者。大約二十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長袍，手持法杖。他們在冰面上刻畫著什麼——傳送陣，西奧多認出來了，他們在建立前線基地的傳送錨點。這意味著後續的補給和增援可以隨時送達。

“他們不是來探險的。”奧拉瑟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銀灰色白龍也擠進了房間，盯著冰晶球裡的畫面，“他們是來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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