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秦州斷劍錄/第38章 東山問命(1)
秦州斷劍錄_第38章 東山問命(1)

陳倉的秋意浸得深了,城東那座小山像被潑了赭紅顏料,連風裡都裹著草木凋敝的澀味。

張靜安照舊坐在那塊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青石上,指尖摩挲著酒葫蘆的銅蓋,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漫上來,壓下幾分心頭的燥。

身側丈許外,又坐了那個老頭。

第十天了。

老頭還是那身灰撲撲的布袍,邊角磨得發白,沾著些說不清的草屑泥點。

頭髮鬍子糾結成一團,像荒草堆裡的亂麻,偏那雙藏在亂髮後的眼睛,偶爾抬眼時,亮得像浸了月光的寒星。

他總提著個看不出原色的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乾糧還是別的什麼,一坐下就盯著遠處的秦嶺發呆,像塊生了根的老石頭。

張靜安起初只當是附近的老人來曬秋陽,懶得理會。

他如今這副模樣,陳倉城裡指指點點的人還少嗎?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可一連十天,老頭像掐準了時辰,他剛坐下,身後就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然後是布料摩擦青石的輕響——不多言,不搭話,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卻偏生存在感極強,像根細刺,若有若無地紮在他心上。

張道之送飯來時,總會多瞟那老頭兩眼。少年人眼神銳,總覺得這老頭不像尋常農戶。

他那雙手,雖佈滿老繭,指節卻異常分明,握杖時手腕穩得很;還有那坐姿,看著隨意,腰背卻挺得筆直,藏著股說不出的勁道。

有次他忍不住想提醒父親,卻見張靜安望著山尖出神,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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