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龍在房中踱了幾步，迅速做出決斷：“李鐵，你親自帶人，持我手令，秘密控制倉場隊正王三板，以及那些固定深夜值守的兵丁，分開嚴加審訊！但要絕對保密，不得走漏風聲！”

“是！”李鐵領命而去。

“陳先生，你繼續深挖賬冊，重點核查與‘豐泰’。‘裕豐’等幾家米商的所有‘陳糧出庫’。‘折價售賣’記錄，估算其涉及的總糧款數額，看看最終流向何處！”

“下官明白。”

于成龍拿起那張寫著“豐泰”的殘片，目光深沉。豐泰米行，黃州城內最大的米行，東家背景神秘，與知府孫滿倉往來密切。張貴之死，那右手有疤的兇手，與這豐泰米行，與孫滿倉，又有著怎樣的聯絡？

對手已經殺人滅口，說明他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接下來的調查，必須更加謹慎，也要更加迅速。要在對手反應過來，銷燬更多證據之前，抓住他們的要害。

“來人，”于成龍喚來一名親信，“更衣，本官要再去一趟官倉。”

“大人，此時去官倉，恐怕......”親信有些猶豫。

“越是對方覺得我們該盯著張貴之死的時候，我們越要回去看看。”于成龍道，“燈下黑。張貴在值房留下了如此重要的線索，難保其他地方，沒有他留下的其他印記。而且，那個吳有田，也該讓他知道，他手下的人，‘自盡’了。”

他要打草驚蛇，看看這條受驚的蛇，會慌不擇路地撞向哪裡。

晨光熹微中，于成龍再次踏入了寂靜而肅殺的官倉大院。看守的兵士更加森嚴。他徑直走向張貴生前的那間值房，同時也是倉大使吳有田日常處理公務之所。

值房已經被徹底搜查過數次，但于成龍還是仔細地審視著每一個角落。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卷宗架。舊桌椅，最後，落在了吳有田那張寬大的柏木公案上。

案上文房四寶擺放整齊，一疊空白的文書用鎮紙壓著。于成龍走過去，隨手翻動了一下那疊空白文書，又檢查了筆筒裡的毛筆，硯臺裡的殘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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