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玄學宗師袁天綱/011 拜周懷安為師(1)
玄學宗師袁天綱_011 拜周懷安為師(1)

轉眼到了554年,袁景曜已是七歲孩童,身形雖依舊清瘦,卻愈發挺拔,脊背挺得筆直如松,眉眼間的沉穩褪去了孩童的稚氣,多了幾分沉靜通透。這兩年間,他愈發懂事能幹,家裡的拾柴。舂米。挑水等活計早已做得得心應手,柳氏的咳喘雖未根治,但在他細心照料下,已少了許多劇烈發作的時候,母子二人靠著微薄的耕種收成與鄉鄰接濟,日子雖清貧,卻也算安穩。

景曜從不敢荒廢功課,白日勞作間隙,便捧著柳氏用桑樹皮紙抄錄的《論語》殘篇誦讀,哪怕手上沾著泥土。肩上扛著柴薪,嘴裡也念念有詞,柳氏看在眼裡,只覺欣慰又心酸,時常想著,若袁璣與袁嵩泉下有知,定也會為這孩子驕傲。

農曆二月十五,春風初暖,田埂上的野菜冒出新芽,薄荷也抽出了嫩枝。這日午後,景曜幫柳氏挑完兩缸水,又把昨夜舂好的粗糧歸置妥當,便搬了小凳子坐在茅草屋門口,捧著那本泛黃的桑樹皮紙抄本,一字一句誦讀起來:“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他的聲音清亮,字句清晰,哪怕衣衫破舊,補丁摞補丁,眼神卻澄澈如溪,透著對學識的極度渴求。

恰好此時,一位老者拄著柺杖路過茅草屋,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雖鬚髮半白。面容憔悴,卻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儒雅氣度。此人正是鄰鄉落魄秀才周懷安,年五十八歲,曾做過北周小縣尉,因戰亂四起,朝堂動盪,不願同流合汙,便辭官歸隱,四處漂泊,今日恰逢路過此地,聽聞這村落裡有對孤苦無依的母子,本想尋口水喝,卻被這清亮的誦讀聲吸引。

周懷安駐足在茅草屋前,靜靜聽了半晌,見景曜讀完一段,便主動上前,捋著鬍鬚開口問道:“孩童,你方才讀的是《論語》,可知這學而時習之,究竟何意?”

景曜聞聲抬頭,見是位陌生的老者,連忙起身躬身行禮,禮數週全,全然沒有山野孩童的侷促:“晚輩袁景曜,見過老先生。先生問的是,學生以為,學了知識後時常溫習踐行,便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不僅要記在心裡,更要落在實處。”他又補充道,“我娘說,聖人之言,從不是紙上空談,要學著做人做事,才算讀懂了。”

周懷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追問:“那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你又如何理解?”

“本便是本心,是根基。君子要先守住自己的本心,做正直有擔當的人,根基立住了,世間的道理自然就通了。”景曜眼神堅定,“我爹為護軍械身死,祖父為爹悲痛離世,他們都守著袁家忠良的本心,這便是務本。”

周懷安聞言,愈發驚訝,他本只是隨口考校,沒想到這七歲孩童不僅對答如流,還能結合自身境遇道出深意,再看他方才挑水時動作麻利,對母親恭敬孝順,衣衫破舊卻乾乾淨淨,心中頓時生出憐憫與喜愛。

他抬手摸了摸景曜的頭,溫和問道:“你娘便是這茅草屋的女主人?平日裡,是誰教你讀書識字?”

“是我娘教我,家裡還有幾本祖傳的經史書冊,娘日日勞作之餘,便一字一句教我。”景曜如實答道,又禮貌問道,“老先生,您是要喝水嗎?我去給您舀。”說著便要轉身進屋。

周懷安連忙攔住他,笑著道:“不急,孩童,老夫周懷安,曾做過幾年小官,如今歸隱漂泊。我看你天資過人,又勤奮孝順,卻只能靠著母親抄錄的本子自學,實在可惜。老夫自問通些經史。算術。地理,若是你不嫌棄,老夫願免費教你,每日午後在此授課,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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