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552年,袁景曜已然五歲,個頭長了不少,身形雖依舊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眉眼間褪去了些許稚氣,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柳氏這大半年來,既要操持家務。耕種屋前那小塊荒地,又要夜夜教景曜讀書,加之長期食不果腹。營養不良,再添上對袁璣與袁嵩的日夜思念,身子早已垮了,染上了輕微咳喘。平日裡尚且能強撐,一遇風寒便咳得撕心裂肺,夜裡常常咳得無法安睡,卻從不在景曜面前露半分脆弱,依舊每日強撐著起身做飯。勞作,晚間雷打不動教他研讀那幾本經史書冊。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屋外飄著細雨,寒氣透過茅草縫隙鑽進來,柳氏昨夜受了寒,咳喘又犯了,蜷縮在床榻上,捂著胸口不住咳嗽,臉色蒼白如紙。
景曜一早醒來,見母親這般模樣,小臉瞬間繃緊,連忙爬過去,伸手輕輕拍著柳氏的後背,聲音帶著擔憂:“娘,你又咳了,是不是夜裡凍著了?”
柳氏咳了半晌,才緩過勁來,握著兒子的手勉強笑了笑:“娘沒事,就是受了點涼,歇會兒就好,景曜快去拾些柴來,娘給你做早飯。”
“娘你躺著別動!”景曜按住柳氏的手,小臉上滿是堅持,“拾柴。舂米這些活我來做,你好好歇著,等我拾柴回來,給你燒熱水捂捂身子。”說著,便拿起門邊的柴刀和竹筐,又細心地給柳氏掖了掖破舊的棉被,才頂著細雨跑出門去。
往日里,農戶家都是大人上山拾柴,景曜年紀小,只能撿些枯枝,可如今他生怕母親累著,硬是咬著牙往深山裡走了些,專挑乾燥的枯枝砍,哪怕小手被柴刀磨得發紅,竹筐壓得肩膀發酸,也半點不吭聲。
等他揹著滿滿一筐柴回來,渾身都被細雨打溼了,卻顧不上擦,先去灶臺燒了熱水,端到床前給柳氏暖手,又把柴火添得旺旺的,讓屋內暖起來。
柳氏看著兒子溼漉漉的頭髮和發紅的小手,眼眶泛紅,伸手拉過他,用衣角擦著他的頭髮:“傻孩子,怎麼去這麼久,看把你凍的,要是淋出病來,娘可怎麼辦?”
景曜搖搖頭,湊到柳氏身邊,小手輕輕捶著她的後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娘,我不冷,我是男子漢,能扛住。我多拾些柴,屋裡就暖了,孃的咳喘也能好些。以後這些重活都交給我,娘不用再操心。”
早飯依舊是粗糧粥配野菜,景曜把粥裡僅有的幾顆小米都挑到柳氏碗裡,自己捧著幾乎全是野菜的粥碗,大口吃著。
柳氏看著,心裡酸澀,又把小米挑回去:“景曜正長身體,快吃了,娘不愛吃這些。”
“娘騙人!”景曜又把小米挑回去,認真道,“先生說,小米養人,娘身子弱,該多吃。我吃野菜就好,野菜能吃飽,還能長得壯,好保護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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