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陳建國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磕在茶盤上，眼睛瞪得溜圓：“變卦？王行長，這……這可是簽了正式協議的！當時你們可是保證，五年之內沒問題的。”

“我知道，我知道，”王行長連連擺手，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可政策不等人啊。包總，您也是訊息靈通的人，應該聽說了吧？今年開年，央行就有風聲要緊縮銀根，信貸規模管控比往年嚴了不止一倍。我們工行上海分行，今年的新增額度，到現在還沒批下來，去年給您的那六十億……怕是續簽不了了。”

他說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等著宣判的犯人，眼巴巴地看著包思遠。

包思遠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心裡卻在發笑。這王行長，演技倒是精湛，苦肉計唱得聲情並茂。可他包思遠是什麼人？可是重生回來的，管你是真為難還是假為難，這仇記下了，回頭叫財務，把錢全挪到建行去！

“王行長，”他語氣平淡，“這六十億的額度，我本來也沒打算用。”

“啊？”王行長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精心準備的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您忘了？”包思遠笑了笑，“去年簽約的時候我就說過，公司賬戶裡的資金，完全能覆蓋古北、虹橋兩個專案的開發成本，暫時沒有貸款需求。這六十億，是您主動送上門來的“備用金”，有備無患嘛。”

他故意把“有備無患”西個字咬得重了些，看著王行長的臉色從尷尬變成訕訕，心裡暗爽。這老狐狸，去年上趕著送錢，怕他被別家銀行挖走；今年政策一變，又來哭窮反悔。銀行這行當，果然是晴天送傘、雨天收傘的行家。

“是、是，包總說得對，”王行長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找補，“可今年這形勢，確實特殊。不瞞您說，我們分行現在外匯極度短缺，美元頭寸緊張得很。您那兩個地標專案，聽說都是跟外國設計事務所合作，後續還要進口大量裝置材料，這外匯支出……怕是少不了吧？”

包思遠眯了眯眼睛。繞了半天，終於說到正題了，果然是怕貸款的事黃了自己把資金調走。

“王行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行長身體微微前傾，將頭湊近對方，然後刻意放低音量說道：“包總啊，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您是否能夠考慮一下......儘可能地避免將外匯轉移出去呢？畢竟，您賬戶裡還有將近 8 億美元的資金吶！如果這些錢都能繼續保留在工商銀行，對於我們分行來說可真是猶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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