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思遠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王行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公文包最底層抽出另一份檔案，這次連封面都沒有，顯然是內部材料。
“人民幣貸款有剛性額度管控，但外匯貸款......沒有規模限制，可自主投放。”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這邊可以牽頭，以包總名下的美金定期存單為質押，辦理外匯貸款，貸給浦東那三家開發公司。貸款用途明確為普通基礎設施建設，土地七通一平，年利率......15%。”
15%！陳建國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包思遠的指尖在桌面上頓了頓。這數字，終於有點意思了。
會議室裡的空調嗡嗡作響，卻吹不散驟然緊張起來的空氣。王行長把那份內部材料攤在桌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像是在押注什麼重要的籌碼。
“包總，您聽我把這個模式講透，”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您把美金存成一年期定期，3.5%的利息照拿，還有那個補貼，跟您明說了吧就是貼息。同時，我們用這張存單做質押，向浦東三家開發公司發放等值的外匯貸款。
注意，是外匯貸款，不是人民幣貸款，不走信貸規模管控那條線。三家開發公司用這筆外匯，支付進口裝置。工程款項。或者說白了更多的還是直接結匯成人民幣用。他們付15%的年息，您拿7.5%的存款利息，算在一起......”
“22.5%。”包思遠替他說完，嘴角微微上揚。
“對！22.5%！”王行長眼睛亮了，像是終於釣上了魚，“這個利潤就比較可觀了吧！而且三家開發公司都是國企背景，有土地收益權做抵押，有政府信用背書，風險可控。更重要的是，這貸款用途是基礎設施建設，完全符合政策導向，上面查下來，挑不出毛病！”
包思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南京西路的梧桐樹還沒抽芽，枝椏在灰濛濛的天色裡像一幅水墨畫。他想起去年9月，自己以1.2億拿下浦東三塊地的時候，王安德。楊小明。阮延華那三位總經理感激涕零的樣子。這才幾個月，他們又開始缺錢了？
“王行長，”他轉過頭，語氣平淡，“上次我已經在三家都買過地了。如果他們缺錢，我可以繼續拿地，按協議出讓價，一次性付清。何必繞這麼大圈子，搞什麼質押貸款？”
王行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苦笑：“包總，您有所不知。浦東開發是政治任務，可畢竟剛起步，國企的資金也都不足。您已經啟動了兩個大的地標級專案，淮海路。陸家嘴，那是幾十億的投入，外面看著都眼暈。再加上您手裡還有兩塊儲備地，還有古北虹橋的住宅雖然賣完了，可後續還有物業管理。會所運營......”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三家開發公司不是不想讓您繼續拿地，是......是怕啊。您這手筆太大了，他們擔心您資金鍊吃緊，萬一哪個專案卡殼，連帶著他們的土地出讓金都受影響。否則，早就上門求您了，哪用得著等我這個中間人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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