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思遠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對著院子裡的家人，大吼一聲：“都別閒著了！戰爭，開始了！”

接下來的三天，是包家最忙碌。最瘋狂的三天。

包思遠把全家人都動員了起來。

他自己負責總指揮，統籌全域性。

三個姐姐和三個姐夫，則被分成了三組，每組負責幾個區的資金調配。

父親包振山和母親林桂蘭，則負責在家守著大本營。

1992年1月19日，凌晨四點半的上海還浸在墨色天幕下，深冬的寒霧順著石庫門弄堂的縫隙鑽進來，凍得人鼻尖發紅。長春裡的小院卻早已燈火通明，帆布包摩擦的沙沙聲。皮鞋踩過青石板的篤篤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箭在弦上的緊繃。

包思遠穿著厚棉襖站在院中央，手裡攥著十二張寫滿資訊的卡片，每張對應一個發售網點，上面標著負責人。核心大黃牛名單和當日現金配額。楊百萬派來的五個人——老周。老吳。老鄭。老王。老李，正圍著八仙桌核對身份證清單，每個人身邊都站著五個神情亢奮的核心大黃牛，每個大黃牛身後又跟著十幾個揹著帆布包的小黃牛，隊伍從院裡一直排到巷口，黑壓壓一片。

“最後強調一遍規矩！”包思遠的聲音穿透晨霧，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十二個網點，我。三個姐姐。三位姐夫，加上楊哥派來的五位老哥，正好十二個人，一人負責一個，全程守在網點門口！”

他把卡片一一遞到眾人手裡：“李衛國哥盯楊浦五角場，周明華哥守徐匯徐家匯，張建國哥看普陀曹楊新村；大姐守靜安寺，二姐盯人民廣場，三姐去四川北路；老周哥負責陸家嘴，老吳哥去中山公園，老鄭哥守不夜城，老王哥盯莘莊，老李哥看外灘，我去虹口區塘沽路網點！”

“每個負責人帶五個核心大黃牛，每個大黃牛管十幾個小黃牛，一人一次帶十張身份證，買完立刻回網點門口交接，不準扎堆，不準跟散戶起衝突！”包思遠指尖劃過卡片上的聯絡方式，“家裡只留我爸守電話，有突發情況第一時間打大哥大，誰都不準擅離職守！”

包振山揣著大哥大站在門邊，手裡還攥著個熱水袋：“你們放心去，家裡有我，電話一響我立馬通知你們！”林桂蘭沒多說，只是把裝滿紅糖薑茶的搪瓷缸挨個塞進眾人手裡，眼神里滿是叮囑。

五點整，十二支隊伍分批出發。包思遠帶著自己負責的五名大黃牛和幾十名小黃牛，坐上提前聯絡好的麵包車，直奔虹口區塘沽路的工行網點。車窗外，路燈還在昏黃地亮著，偶爾有早起的腳踏車駛過，車鈴劃破寂靜，誰也想不到，一場席捲上海灘的搶證大戰，已在黎明前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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