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兌付憑證回到長春裡，日頭剛偏西，院裡的竹筐。布包還沒來得及歸置，大黃和大黑就搖著尾巴躥上來，圍著車軲轆轉了兩圈，又湊到幾人腳邊蹭褲腿，吐著舌頭哈氣，把地上的碎草葉掃得亂飛。

周明華停穩車，包思遠。李衛國和張建國一起開啟車廂 —— 裡頭碼著六個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沉甸甸的壓得車廂底板微微下陷。 老包和大姐包秀蘭聞聲趕來，六人合力才把麻袋抬進園子的空地上。一開啟就露出密密麻麻的五十元面額紙幣，間或夾雜著幾沓百元鈔，在光線下透著厚實的質感。

“快往客廳搬，麻袋裝著穩當，別在外頭顯眼！”二姐也出來了。

幾人把現金抬進客廳，整齊碼在八仙桌上，一沓沓嶄新的紙幣露了出來，五十元面額的佔了大半，還夾雜著幾沓百元鈔，在屋裡的光線下透著厚實的質感。大黃大黑也跟著進了屋，趴在桌腳，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錢，時不時甩甩尾巴。

“先對賬分款，照相館。工廠。黃牛的賬目都分開，別混了。” 包思遠說著，從帆布包裡掏出三本賬本，分別推給二姐包秀琴和三姐包秀雲，“二姐管工廠和黃牛的賬，三姐對照相館的，按本子上記的數來，一張都不能錯。”

二姐包秀琴拿起工廠賬本，指尖劃過紙面：“東風紡織廠 2480 張，結 240560 元；閘北三家中型廠 1960 張，結 190120 元；楊浦紅光儀表廠 1200 張，結 116400 元......” 她一邊念，一邊讓李衛國幫忙從麻袋裡數錢，“數額大的用小麻袋分裝，貼上布條標註清楚！” 兩人麻利地將東風紡織廠的 24 萬多塊錢裝進一個小號粗麻布袋，用麻繩捆緊，布條上寫著 “東風紡織廠 240560 元”；閘北三家中型廠的 19 萬多塊也裝了一個小麻袋，同樣貼好標註。

三姐包秀雲捧著照相館的賬本，指尖飛快劃過密密麻麻的條目，嘴裡唸唸有詞：“和平照相館 28 張，結 2716 元；虹口老街照相館 19 張，結 1843 元；楊浦公園旁照相館 32 張，結 3104 元......” 賬本上記滿了幾十家照相館的名字，大多是十幾張。二三十張的零散數目，最少的才 5 張.8 張，“這些小數額的用牛皮信封就行，按片區歸攏，每個信封上寫清楚館子名和金額。” 她動作麻利，把零散數額一一核算，小信封堆得越來越多，擺了滿滿半張桌子。

包振山蹲在桌旁，幫著把數好的信封歸類，時不時伸手摸摸錢的厚度，又抬頭看看桌腳的兩條狗：“大黑，看好了，別讓閒雜人進來。” 大黑像是聽懂了，立馬豎起耳朵，盯著門口的方向，大黃則依舊趴在一旁，眼神黏在桌上的錢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

張建國坐在桌邊，翻著郊區小黃牛的收券記錄：“他們這周送了 3200 張，按 97 塊一張結，該給 310400 元。” 他數出對應數額的現金，單獨裝進一個小麻袋，標註上 “郊區黃牛”。

林桂蘭和大姐端來熱水，放在幾人手邊， 大姐還順手拿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桌上散落的紙灰，生怕弄髒了錢。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指尖劃過紙幣的沙沙聲。鉛筆寫字的劃痕聲，還有大黃大黑偶爾發出的輕哼。包思遠站在一旁，時不時核對一下賬本上的總數，確保分出去的錢和收券的賬目對得上：“工廠這邊合計結 637380 元，照相館合計 447720 元，黃牛那邊 310400 元，剩下的就是咱們這周的純利，59120 元。”

二姐把最後一個工廠的信封封好，疊放在一旁：“都分完了，每個單位的錢都單獨裝著，明天一早讓衛國和明華送過去，或者讓他們自己來取都行。”

三姐也把照相館的信封擺整齊：“照相館的錢大多讓他們下午來取，省得早上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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