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鐘擺的最後一聲落下的瞬間，院子裡，戲臺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咿咿呀呀的胡琴聲。

那琴聲悽悽慘慘的，調子又細又尖，像女人的哭腔，順著門縫鑽進來，鑽進陳硯的耳朵裡，冷得他骨頭縫都疼。

陳硯的頭髮，瞬間就炸了起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

整個老宅，只有他一個人。老奎叔走了，村裡的人沒人敢來。這深更半夜的，誰在戲臺那裡拉胡琴？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渾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耳邊的胡琴聲，越來越清晰，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跟著胡琴聲，唱了起來。

是花旦的唱腔，又軟又尖，一字一句，唱的正是他剛才在《陰魂渡》戲本里看到的，花旦的唱詞。

“奴本是陽間一粉黛，一朝橫死赴泉臺，

三更風露沾羅帶，不見故人入夢來……”

那聲音貼著地面飄過來，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陳硯的耳朵裡，扎進他的腦子裡。他甚至能聽到，戲臺上，水袖甩動的風聲，還有腳步踩在戲臺木板上，發出的吱呀吱呀的聲響。

老奎叔的話，像炸雷一樣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尤其是三更天，千萬別往戲臺那邊看，千萬別！”

可那唱戲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好像那個唱花旦的女人，己經從戲臺上走了下來，穿過了院子，正一步一步地朝著堂屋走過來。

陳硯咬著牙，心臟跳得像要炸開一樣。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旁邊頂門用的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攥在手裡，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堂屋的門口。

他把眼睛貼在門縫上，朝著院子裡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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