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霍去病轟然應諾，聲音清亮如鶴唳，穿透了演武場上還未散盡的硝煙。他猛地轉身翻身上馬，手中赤紅令旗朝著北側騎兵陣地狠狠一揚，胯下照夜玉獅子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長嘶。

緊接著，演武場北側的騎兵陣地，傳來一陣如同悶雷滾過的馬蹄聲。一萬漠北鎮鐵騎分成左右兩陣，左陣三千玄甲重騎如凝固的鐵壁，右陣七千奔襲輕騎似待發的弓弦，連戰馬都斂住了嘶鳴，只有馬蹄偶爾刨地的輕響，透著山雨欲來的肅殺。

這玄甲重騎，脫胎於唐太宗李世民當年橫掃天下的玄甲軍。當年李世民以一千玄甲重騎為先鋒，破竇建德十萬大軍定鼎天下，是中國古代史上最頂尖的重甲騎兵。而如今，霍去病結合明末軍械與戰術做了顛覆性改良：騎士身披雙層淬火鋼片甲，要害處嵌加厚鋼板，能在五十步外擋住燧發槍鉛彈；戰馬披半身馬甲，護住頭、胸、腹三處要害，只露西蹄奔襲；主武器是一丈二尺馬槊，副武器是兩把短柄燧發手銃，腰間挎環首刀，遠可射擊近可衝陣，是真正攻防一體的戰場殺器。

而另一側的輕騎，則是霍去病千里奔襲戰術的核心。騎士身著輕便的鎖子甲，胯下都是從草原精選的蒙古良馬，耐力極強，日行百里不疲；主武器是改良的騎用燧發槍，槍管比步用款短三寸，更適合在馬背上操作，副武器是馬刀和套馬索，既能遠端襲擾，又能近身纏鬥，還能執行迂迴包抄、斷敵糧道的任務，完美復刻了他當年“封狼居胥”的輕騎奔襲戰法。

趙衝就站在右陣輕騎的第一列，手裡緊緊攥著騎用燧發槍，胯下黑馬“追風”不安地刨著蹄子，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馬脖子，低聲安撫著。

他今年二十二歲，陝西延安府人，父親是邊軍的老騎手，崇禎五年清軍入塞，父親死在了戰場上，他十五歲就接了父親的班進了邊軍。可明末的邊軍早己爛到了根裡，軍餉被層層剋扣，他一年到頭拿不到半兩銀子，盔甲破了洞沒錢補，刀鏽了沒錢磨，連飯都吃不飽。崇禎十六年李自成攻破潼關，邊軍全線潰散，他一路討飯逃到北京，差點凍死在永定門外的破廟裡。

是新軍募兵給了他活路。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報了名，憑著從小練出來的騎術，被選進了漠北鎮鐵騎。霍去病親自訓練他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騎術、練馬上射擊、練奔襲合圍，軍規嚴到了極致——行軍時掉一片甲葉要挨十軍棍，射擊時脫靶要加練三個時辰，可軍餉卻從來沒有拖欠過，每個月二兩銀子，月初準時發到手裡，受傷了有軍醫免費診治，戰死了有五十兩撫卹金，家裡的父母妻兒都由朝廷贍養。

趙衝把大半俸祿都寄回了延安府老家，給患癆病的母親治病。之前母親的病拖了五六年，沒錢抓藥只能硬扛，如今有了銀子，請了最好的郎中，己經能下地幹活了。他摸著手裡冰涼的槍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今天一定要打好，不能辜負霍將軍，不能辜負陛下。

將臺上的鼓樓，傳來了第一通戰鼓。

咚——咚——咚——

三十六面丈高的牛皮大鼓同時敲響，聲音渾厚低沉，順著地面傳遍了整個演武場。這是明代大閱的定規，騎兵演武必行三通鼓：第一通鼓整隊，第二通鼓進兵，第三通鼓衝鋒，一絲一毫都亂不得。

隨著第一通鼓響，七千輕騎同時勒緊馬韁，排成了三列橫寬五里的縱隊，每一列兩千三百餘人，橫平豎首，如同用墨線量過一般。第二通鼓響起，三列縱隊同時啟動，戰馬邁著整齊的小步慢跑，陣型絲毫不亂，連蹄聲都踩在了同一個鼓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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