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怔住了。

“很可笑吧？”韓偃慘笑，“五千貫賄賂，買不動兩朝帝師。但三萬卷書……那是江南文脈的根啊。陛下，您可知元宗朝時，宮中藏書有多少卷？七萬！現在呢？不到兩萬！戰亂、火災、蟲蛀……再這麼下去，五十年後，江南士子讀的，只能是些坊間粗刻的殘本！”

他的聲音在堂中迴盪，悲愴而絕望。

李煜沉默良久，緩緩道：“所以你就用江南的江山，換那些紙？”

“江山……”韓偃搖頭，“陛下，您真覺得這江山守得住嗎？趙匡胤己平定荊湖、後蜀，下一個就是江南。林仁肇的水軍再強，能擋住北朝二十萬鐵騎嗎？龍潭商行再富，能填滿戰爭的無底洞嗎？”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老臣有罪。但老臣不悔。至少……那些書能留下。”

“你以為趙匡胤會守信？”李煜冷笑，“他日鐵蹄踏破江寧，第一把火就會燒了你的書院！”

“所以老臣還留了一手。”韓偃首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鷂師’交給老臣的名冊、據點、密道圖……都是真的。但有一條最重要的密道，老臣沒報。”

李煜瞳孔微縮：“哪條？”

“從醉仙樓通往宮城的密道，其實有兩條。‘鷂師’只知道明面上那條，還有一條暗線——”韓偃壓低聲音，“通往皇子所。那是老臣二十年前主持修繕宮城時，悄悄留的。”

“為什麼？”

“因為老臣要見一個人。”韓偃望向堂外，“六皇子李從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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