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先拿起那封信。信紙己經脆了，一碰就掉渣。他小心地展開，看見上面的字。字跡娟秀，但筆畫發抖，像是用最後的力氣寫的。
“李家後人親啟：
我是李雁。寨子被圍的那天，我躲在這裡。外面燒了一夜，我知道我出不去了。
這些手札，是李家百十年的東西。有治病的方子，有練炁的法門。能用的你們用，不能用的就燒了。
你是李家的後人，這東西給你。你學不學，用不用，你自己決定。
李雁絕筆”
蘇硯把信放下，拿起那沓紙頁。厚厚一疊，有的完整，有的缺角，有的被火燒過。他翻了翻，大部分是藥方，少部分是練炁的法門。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只寫著一行字。
“愈者，非醫也。聚天地之氣，補萬物之缺。氣不足，則借於外。草木、生靈、日月，皆可為用。”
就這一行。後面的頁被撕掉了，只剩參差不齊的邊緣。這一頁被單獨放著，邊角都捲了，像是被人反覆看過很多遍。落款處有一個名字——李月華。
呂梁湊過來，用本來的嗓音說：“李月華是誰？”
蘇硯沒說話。他想起佛堂裡的牌位。最上面那個，生於清末，卒於民國。李家先祖。和無根生同時代的人。也是他外婆的母親。隔了好幾代。
他拿起那塊木牌。木牌很小，巴掌大，邊角磨得光滑。背面刻著兩個字——“借力”。他看了很久，把木牌也收進匣子裡。
他站起來，看著那座小小的墳。“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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