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站在街對面，看著那棟兩層的木樓。臨街，門板緊閉，窗戶上積了厚厚的灰。

他小時候來過這裡一次，母親牽著他的手，從這條街走過。那時候他還小，什麼都不懂，只記得母親在一扇門前停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就是這兒？”呂梁用女聲小聲問。

蘇硯點頭。呂梁看了看那棟樓。“門鎖著，進不去吧？”

蘇硯沒說話，繞到後面。後巷窄得只能過一個人，地上長滿了青苔。他找到那扇小門，鎖己經鏽死了。他沒動鎖，而是蹲下來，在門框上摸。

摸到左邊第三塊磚時，手指停住了。那塊磚比旁邊的松一點。他用力按下去，磚往裡陷了一寸。

呂梁用本來的嗓音小聲說：“你怎麼知道的？”

蘇硯沒回答。他想起母親的手，牽著他的手，在這扇門前停了一會兒。那時候他不明白母親在看什麼。現在他知道了。母親在看這塊磚。

門開了，裡面黑洞洞的。蘇硯走進去。呂梁跟在後面，用本來的嗓音嘀咕：“你小時候來過這兒？”

蘇硯沒回頭。但他想起母親蹲下來，指著那扇門，輕聲說：“硯兒，記住這個地方。以後用得著。”那時候他才幾歲，什麼都不懂，只是點頭。

母親摸了摸他的頭，牽著他走了。他現在知道了。母親那時候就知道，李家會出事。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他記住一扇門，一塊磚。

老宅裡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一樓是藥鋪，櫃檯還在，櫃子裡的藥材早沒了。

蘇硯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想起母親說過，李家世代行醫，救人無數。他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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