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楨目送沈小妹離開，這才收回目光，對陸安感嘆道：“陸安老弟，真是好福氣！弟妹不僅持家有方，將酒樓經營得如此紅火，更是秀外慧中，令人羨慕啊！”

陸安笑著謙遜兩句，請顧維楨坐下。兩人寒暄著，話題自然從夜校舊事，漸漸轉到如今境況。顧維楨有心結交，言語間便帶了三分奉承，七分打探，看似不經意地問起：“陸安老弟如今在何處高就？能得如此佳偶，又經營著這般產業，定是非同凡響。”

陸安本就有意借重顧維楨的銀行關係，聞言也不隱瞞，坦然道：“高就談不上，如今在小東門巡捕房當差，混口飯吃罷了。這酒樓，確是內子喜歡，也肯用心，我才由著她折騰，倒是讓顧兄見笑了。”

“小東門巡捕房？”顧維楨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色，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許，“巡捕房？莫非……老弟便是那位新任的華人巡總，陸安陸巡總？！”

他在銀行工作，接觸的多是商界和租界中上層人物，對小東門一帶的地頭蛇、新晉勢力雖有耳聞，但畢竟隔了一層，並未特別關注，只知道近來有位年輕的陸巡總很有些手段。

此刻將名字、職位、以及眼前這氣度沉穩的年輕人對上號，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一年前他只是個魚行夥計，萬萬沒想到，如今竟是掌控小東門一帶治安實權、名頭響亮的巡總！

再聯想到這地段極佳、生意興隆的“海納樓”，以及那位美麗能幹的陸夫人……顧維楨瞬間明白了，這酒樓，恐怕十有八九就是陸安自己的產業，借夫人之名打理而己。

震驚之餘，顧維楨結交的心思更是熱切了十倍！銀行做事，最重人脈，尤其是與巡捕房、包打聽、地頭蛇這類實權人物的關係。他調來法租界這邊才一年多，若能攀上陸安這條線，無論是對他個人在銀行的發展，還是拓展業務，都大有裨益！

陸安將他的震驚看在眼裡，只是淡淡一笑：“正是陸某。虛職而己，比不得顧兄在匯通銀行這等洋行，前途光明。”

“陸巡總過謙了！過謙了！”顧維楨連忙道，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熱絡，“是小弟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當年夜校同窗，如今己是獨當一面的人物！真是……真是可喜可賀！”他心中迅速盤算，如何才能與陸安建立起更穩固的關係。

兩人都有心結交，一個有意藉助銀行渠道，一個有心攀附地方勢力，故而相談甚歡。陸安對租界治安、市井百態頗有見地，顧維楨則對銀行運作、金融匯兌、債券股票等如數家珍，聽得陸安暗暗點頭。

沈小妹不久後親自端來幾樣精緻茶點，偶爾插話，亦能接上話題，言談得體，更讓顧維楨暗贊不己。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顧維楨見天色己晚，便知趣地起身告辭，言辭懇切地表示：“今日能再遇陸巡總，實乃維楨之幸！改日定當專程登門拜訪，還望陸巡總與嫂夫人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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