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秦淮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燈籠紙漿被烘烤後殘留的溫熱氣息。

我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蘇聽竹靠在我身邊，呼吸己經變得均勻綿長，睫毛垂下來，在路燈的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頭髮散了幾縷，貼著我的外套領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思緒像一片被風吹散的梧桐葉，飄過那條臨河的老街，飄過那個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刻，又落回此刻的暮色裡。

我低下頭，看著肩頭那張安靜的睡臉，忽然覺得這段回憶像一條河，從很多年前一首流到現在，中間經過許多彎道和岔口，但始終沒有乾涸。

那邊的聊天似乎也近了尾聲，蘇叔叔的臉比剛才更紅了，腳步倒是還算穩，但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帶著酒後那種不加修飾的敞亮：“雲岫啊，你過來一下。”

我輕輕動了一下肩膀，蘇聽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沒有醒，腦袋歪向另一側，繼續睡著，實在不好走動，於是我有些無措，站在原地沒動，蘇叔叔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行，你別動，我們過去。”

幾個人朝我走來，邊走，蘇叔叔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紅色的紙封在路燈下反著溫潤的光，邊角被捏得有一點皺，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首放在口袋裡等著這個時機。

他把紅包遞過來，我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

“拿著，”蘇叔叔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力道，“給你的。上次生日沒趕上，這次補上，還有壓歲錢。”

“蘇叔，這不用——”

“老蘇，你這是幹什麼——”我媽往我這邊走來，卻被蘇阿姨給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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