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行動結束後第三天,上海下了一場冷雨。雨從凌晨開始下,到上午九點還沒有停的意思。雨點打在76號大樓的窗玻璃上,把外面院子裡那幾棵梧桐樹淋得溼漉漉的,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搖晃,像一把把瘦骨嶙峋的手指。
鄭耀先在辦公室裡批完了最後一份行動報告。報告是梁仲春上午送來的,厚厚一沓,裡面詳細記錄了清剿行動的每一項成果——抓獲六名嫌疑人、繳獲印刷裝置一套、傳單西千餘張、磺胺粉劑十二箱、手術器械三套、手槍兩支、子彈一百二十發。每一個數字都附有對應的物證編號和取證照片,情報處的汪曼春在每一頁上都簽了字。這份報告做得很漂亮,資料翔實,格式規範,拿給任何人看都挑不出毛病。
但鄭耀先知道,山本要的不是漂亮報告。山本要的是報告裡沒有寫的東西。
他把報告裝進檔案袋裡封好口,在封面上寫了“呈李主任閱”幾個字,然後鎖進抽屜。窗戶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黑色轎車正從大門外開進來,在雨裡濺起一片水花。不是梁仲春的別克,不是汪曼春的福特,是一輛掛著日本軍牌的豐田。山本來了。
鄭耀先站起來走到窗前,隔著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到山本從後座下來,後面跟著田村。田村撐了一把黑傘,傘面在風裡被吹得翻過去一半,他手忙腳亂地把傘翻回來,山本己經快步走進了大樓。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樓門廊下面。
過了不到五分鐘,李士群的秘書打電話來,讓鄭耀先去李士群辦公室。
鄭耀先整了整領帶,拿起公文包出了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行動處的人大多數還留在招待所裡寫各自的行動小結,情報處的人在檔案室裡整理清剿行動中收繳的物證和檔案。整棟大樓像是被這場冷雨澆蔫了,連清潔工的拖把都比平時慢半拍。
李士群的辦公室門關著。秘書坐在門口,臉上有一種繃緊的表情——不是緊張,是警覺。他看到鄭耀先過來,站起來替他敲了門,然後推開門讓他進去。
辦公室裡不只是李士群和山本。汪曼春也在,坐在沙發角落裡,面前放著一份攤開的檔案夾。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頭髮盤得比平時更緊,嘴唇上沒有塗口紅,整張臉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多餘表情,只留下冷靜。田村站在山本身後,手裡拿著那個登記板——不是演習時的登記板,是另一個,更厚,封面上貼著紅色的標籤。
“鄭副主任請坐。”李士群指了指沙發。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差不多,但鄭耀先注意到他手裡夾著的煙己經燒到了濾嘴,他還沒有換。
鄭耀先在汪曼春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山本坐在李士群辦公桌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解開上面的細麻繩,從裡面抽出幾頁檔案。
“清剿行動的成果彙總我看過了。”山本開口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檔案上,“六名嫌疑人目前正在特高課拘留所接受審訊。印刷裝置和傳單的來源己經基本查清,是一個叫‘滬中抗日先鋒團’的小型地下組織,和重慶方面沒有首接聯絡,屬於自發性的學生團體。這些都不重要。”
他把最上面那頁檔案翻過去,露出下面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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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