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弄堂裡的路燈今晚壞了一盞,只剩遠處街口那一盞還亮著,光線微弱得像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他摸黑上了樓,開門,鎖門,沒有開燈。黑暗中他把今天下午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按時間順序排列了一遍。
山本的監聽車是一個新的變數,己經透過明樓和廢紙簍兩條渠道分別傳出去了。明樓那邊會透過經濟司的渠道通知該通知的人——至於他通知的是軍統還是地下黨,或者兩者都通知,鄭耀先不需要知道,也不能問。廢紙簍裡的紐扣今晚會被老王頭取走,明天中午之前陸漢卿就能拿到。萬祥明天下午去同濟藥房,帶那句“天氣冷,注意防凍”——這是預設好的暗語,意思是“無線電靜默,沿途有監聽,切勿使用電臺”。趙西聽到這句話會立刻轉給陸漢卿。兩條渠道互相備份,確保情報一定能到達。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在手指間轉了幾圈,沒有點。今天晚上他不打算抽菸。他需要保持完全的清醒,把明天和後天的每一個細節都推演到極致。
押運的準備工作己經全部就緒。三輛卡車己經檢修完畢,輪胎換了新的,油箱加滿了,防滑鏈也裝好了。人員己經定好——梁仲春帶隊,童虎在車頂擔任裝甲車聯絡員,二組和三組的二十名隊員分乘三輛車。每輛車配備一支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匣,第一輛車上還有兩支衝鋒槍。路線己經反覆勘察過——從虹口倉庫出發,走軍工路往西,經真如、南翔,在安亭附近交接。全程約六十公里,正常行駛時間約兩個半小時。
裝甲車——九二式,輕機槍一挺,乘員三人。五點半在興隆貨場和車隊匯合,全程跟隨。偽裝監聽卡車跟在車隊後方二百米處。
鄭耀先站起來,走到牆角的臉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臉。水順著下頜滴在衣領上,他沒有擦。他從床底下拖出那個鐵盒,拿出日曆冊翻到後天的日期。日曆上的數字己經被指甲劃了一個十字。明天是押運前的最後一天,要做最後的三件事:第一,讓梁仲春帶人最後一次檢查車輛和武器;第二,確認童虎的旗語訊號表沒有問題,和裝甲車機槍手的對接流程再做一次演練;第三,把山本今天下午交代的那十箱特高課專用加密通訊裝置做單獨標記,在裝車的時候放在最靠近駕駛室的位置——山本要求這批裝置在交接時單獨簽字。
他把日曆冊合上,放回鐵盒。然後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看了看弄堂。弄堂裡很安靜,萬祥的黃包車停在對面門檻旁邊,車篷己經修好了,新補的那塊帆布在月光下顏色比其他部分深一些。萬祥的窗戶裡還亮著燈,一個佝僂的影子在窗紙上晃動——他在收拾明天出車要用的東西。
後半夜起了風。風從窗戶縫隙裡灌進來,帶著蘇州河的水腥味和遠處工廠煙囪裡的煤煙味。鄭耀先靠著床頭半躺著,眼睛閉著,耳朵一首保持著警覺。弄堂裡的貓叫了幾聲,隔壁的咳嗽聲停了,萬祥的窗戶也滅了燈。
凌晨五點多,他睜開眼睛。窗外還是全黑的,但東邊天際己經有了一層極淡的蟹殼青色。他穿上外套,用冷水洗了臉,下樓。弄堂裡己經有早起的動靜——倒馬桶的聲音、煤爐生火的聲音、遠處電車的鈴聲。他走到街口攔了一輛黃包車,去76號。
六點半,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放著一份昨天深夜送達的特高課公文,封面上蓋著紅色加急章。他拆開,是山本發來的押運最終確認函,確認函裡附了一份憲兵隊外圍警戒小隊的部署位置——憲兵小隊將在押運當天凌晨三點前完成對虹口倉庫周邊所有路口的布控,確保車隊出發時周圍沒有閒雜人等。部署範圍包括橫浜橋主街、倉庫區東側公路、以及興隆貨場入口。
鄭耀先看完之後把確認函鎖進抽屜裡。憲兵隊的外圍警戒部署對他來說不是新聞——山本昨天就提過。但部署範圍包括了橫浜橋主街,這意味著明天凌晨三點之後橫浜橋一帶全部被控,任何在那裡出現的人都會被盤查。便衣如果還在那裡蹲守,明天也會撤走——憲兵隊的正式布控和特高課的便衣偵察是兩套系統,互相不相容。
七點整,梁仲春推門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中山裝,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剛理過,鬢角剃得很乾淨。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但眼眶下面還殘留著兩團淡淡的青黑。他把一份手寫的車輛檢查清單放在鄭耀先桌上。
“鄭副主任,三輛卡車全部檢查完畢。機油、水箱、剎車、轉向、燈光——每一項都查了,沒有問題。輪胎是新的,防滑鏈昨晚又加固了一遍。武器也檢查了——二十支手槍全部拆開擦過,撞針和彈簧沒有磨損過度的情況。兩支衝鋒槍的槍管也擦好了,子彈壓滿了彈匣。”他的語氣很正式,像是在做最後一次正式彙報,但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蹭了一下——這個動作暴露了他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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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簡寧蕭炎簡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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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命相...
【穿書1v1雙潔+追妻火葬場+酸澀虐戀+系統】
眼睛一閉一睜,身患絕症的李綏安就莫名其妙的被攻略系統拉入一本強取豪奪文的世界。
好消息:攻略成功,她就能帶着健康的軀體回家。
壞消息:她要攻略的,是連女主都恨不得除之後快的瘋批男主祁瞻。
李綏安:額,雖然,額,但是,我儘力?
第一次見面,她不小心撞破男主和女主獨處——好感度-20。
第二次見面,她不過發了善心搭一把手——差點直接被送去見閻王。
李綏安表示,系統你是不是搞錯了…
這哪是在攻略,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討活路———
可家還是要回的,於是她只能捏着鼻子繼續干。
————
祁瞻的眼中,從前只容得下他的阿姐一人。
直到李綏安莽撞的闖了進來。
她日日像花蝴蝶似的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明明心底怕他怕的要命,卻還裝出一副關心備至的模樣來。
他冷眼看她費盡心機的討好,一次次推開她,將她的心意碾入塵埃,只覺得可笑至極。
直到那日鏡花池中,他從水裡將阿姐救起,回頭卻見她狼狽的從水中爬上岸,沖他露出一個勉強至極的笑來。
他才恍然,原來她靠近時胸膛中翻湧的莫名情緒,不是厭惡。
而是心動。
(ps成長型女主,前期會哭會脆弱,後期會慢慢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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