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伯哼了一聲,沒再多說,開了一張方子,又拿出幾包配好的藥。“這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先喝三天。這藥膏,每日換一次。切記,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腿,至少一個月內不可用力,最好臥床靜養。還有你,” 他看向嚴提刑,“手臂傷口深,也要靜養,不可沾水,忌辛辣發物。”
兩人看著那方子和藥,都面露難色。他們哪有時間臥床靜養?
“想都別想。” 鍾伯彷彿看穿他們的心思,臉一板,語氣斬釘截鐵,“想活命,想這腿腳以後還能用,就乖乖聽話!至少靜養五日,等傷勢穩定些再說!否則,你們前腳出門,後腳就能躺回我這兒來,到時候神仙難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帶回來的那個‘東西’,我己經讓人悄悄送到城西按察使司的暗牢裡了,用精鐵鏈鎖著,專人看守,暫時跑不了,也死不了。有什麼話,等你們能爬起來了再去問!”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自顧自地收拾藥箱,又從地窖裡拿出些米糧肉乾,生了火,給他們熬上了一鍋濃濃的、散發著藥味的肉粥。“喝了粥,把藥吃了,然後給我老實躺著!”
面對這醫術高明、氣場強大又明顯是為他們好的老大夫,兩人縱有千般打算,此刻也只得偃旗息鼓。嚴提刑苦笑著對白清微搖搖頭,示意暫且從命。
兩人就著熱水,勉強擦洗了一下臉上手上的血汙泥垢,換上了鍾伯找出來的乾淨衣衫——是兩套款式簡單、但用料做工頗佳的玄色暗紋常服,尺寸竟也大致合身。嚴提刑穿上,少了幾分跳脫,多了幾分屬於年輕官員的沉穩氣度。白清微換上,因失血而蒼白的臉色被玄色一襯,更顯出一種冰冷的俊秀,只是眉宇間的疲憊和傷痛揮之不去。
頭髮也胡亂擦洗了一下,用乾淨布帶束起。雖然依舊狼狽,但總算有了點人樣,不再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鍾伯看著他們換洗完畢,臉色稍霽,將熬好的肉粥和煎好的湯藥端上來。粥裡不知放了什麼藥材,帶著股淡淡的甘苦,但溫熱下肚,總算讓冰冷的西肢百骸有了點暖意。那湯藥更是黝黑苦澀,一碗下去,從喉嚨苦到胃裡。
白清微皺著眉吞下熱得燙嘴的藥汁,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她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身體各處傳來包紮後的鈍痛和藥力化開的暖流,左腿被夾板固定著,動彈不得。
她靠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目光投向窗外漸漸暗沉下來的天色。
謝暮春……老王……宋斬……
你們到底現在在哪裡?制定的計劃可還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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