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慢條斯理擦拭著天眼留下的血痕,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山澗的冰:“縣城不夠遠。”她抬眼掃過盤馬驟然緊繃的肩膀,“要去連郵差都迷路的地方,讓所有追查的人,連他們存在過的痕跡都徹底忘掉。”這話驚得盤梟踉蹌後退半步,而老人卻緩緩彎腰,將額頭貼在潮溼的地面——這是苗寨最高的謝禮,獻給這個救了憨崽,也斬斷他最後牽掛的奇女子。這一刻,屋內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離別的愁緒與未知的擔憂,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久久不散。
暮色如墨浸透天際,盤馬踩碎枯枝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荒草沒過膝蓋,將小徑啃噬得支離破碎,吳邪盯著老人佝僂的背影,後頸突然泛起細密的冷汗——前世他正是在這樣的暮色裡,被捲入了陰河深處的漩渦。
谷口兩塊巨石如獠牙般對峙,盤馬渾濁的眼珠掃過眾人:“這是不歸谷,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餵了河底的東西。”話音未落,一聲夜梟啼叫刺破雲層,驚得胖子本能地摸向腰間的工兵鏟。
踏入谷中,寒意順著褲腳往上爬。無名山峰如巨人的指節環扣,將天光擠壓成一線。巖壁垂落的藤蔓沾滿暗紅苔蘚,在熒光棒的照射下,竟像是凝固的血痂。黑瞎子突然拽住小花的胳膊:“不對勁,有流水聲,但...”他的話被盤馬的菸袋鍋子敲擊聲打斷。
“陰河藏在山縫裡,眼睛瞧不見。”盤馬從腰間解下竹筒,往佈滿青苔的地面潑出一捧水,“得用煙火氣逼它現形。”隨著枯瘦的手臂揚起,村民點燃的柴火瞬間照亮山谷,火焰舔舐過的青石板騰起白霧,像極了燙傷的皮膚在滲血。
西北角的火堆突然劇烈搖晃,火苗詭異地向下彎折,青煙凝成筆直的線沒入崖壁。盤馬露出殘缺的黃牙:“煙引路!火摺子滅得越快,下頭的河越兇。”眾人踩著發燙的灰燼前行,越往谷心,灰燼越溼潤,有些地方甚至凝結成墨色硬塊,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當最後一處火堆在斷崖熄滅,盤馬用菸袋敲了敲青苔覆蓋的石板。黑瞎子的熒光棒墜入深淵,綠光中,巖壁縫隙滲出的黑水正蜿蜒匯聚。“老苗醫的洞在源頭。”盤馬將艾草塞進火堆,火苗驟然變成幽藍色,“但進去的人,沒幾個能再聽見陽間的雞叫。”
巖壁蒸騰的腐殖土腥氣中,黑瞎子的熒光棒掃過層層苔蘚,卻照不見半點縫隙。可那水聲分明就在咫尺,像有人在石壁後搖晃裝滿水的葫蘆。盤馬突然將竹筒潑向巖壁,清水濺落處,苔蘚如活物般蜷曲剝落,半塊泛著幽光的綠色弧面顯露出來——裂紋間流轉的藍芒,與密洛陀空洞的眼眶如出一轍。
“密洛陀的牙是隕玉磨的。”盤馬的煙桿敲出悶響,“這玩意兒怕火又懼鹼。”強鹼溶液澆上的瞬間,白煙裹挾著刺鼻氣味炸開。吳邪後退半步,太陽穴突突直跳——前世在格爾木療養院,從隕玉中爬出的“自己”,皮膚正是泛著這樣的冷光。
張起靈的手指按在玉石邊緣,指尖微微顫抖。隨著蝕穿聲越來越響,蛛網狀裂紋中滲出黑色黏液。胖子舉著工兵鏟要上前,卻被陳墨的金光符咒攔住:“這東西吸人精氣!”
當最後一塊碎玉墜落,陰河的水聲驟然放大十倍。刺骨寒氣從洞口噴湧而出,夾雜著某種腐朽的腥甜。黑暗深處,隱約傳來鈴鐺與骨骼碰撞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正順著河道爬向人間。
陳墨素手輕揚,金芒如綢帶掠過洞壁,殘留的強鹼泡沫發出滋滋聲響,化作青煙消散在潮溼的空氣中。石壁上剛被腐蝕出的裂痕在靈光撫觸下緩緩閉合,只留下些許焦黑痕跡,如同巨獸痊癒的傷疤。
盤馬望著眾人緊繃的脊背,喉結動了動。吳邪倚著巖壁擦拭額角冷汗,張起靈的黑金古刀始終橫在胸前,刀刃映出洞外翻湧的陰河霧氣。胖子摩挲著工兵鏟木柄,嘟囔著“這味兒燻得人頭疼”,卻沒挪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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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降臨,城市成了人類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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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危機來自迷霧深處——那些殺不死的詭異追逐着遷徙車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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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百種奇異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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