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齋，‘祥和’旗號，排行第六。”林如海提到這個名字，語氣略緩，“此人......與其他幾家略有不同。王家原是中等鹽商，因緣際會才躋身八大之列。

王德齋本人能力平平，多是依附其他幾家，分些殘羹冷炙。他也參與了一些不法勾當，但多為從犯，且似乎並非心甘情願，更多是迫於形勢，或被裹挾。其家中有老母在堂，頗重孝道，風評不算最差。若處置得當，或可分化，留其一脈。”

賈璃點頭，記下了這個可能有所保留的物件。

“吳文坡，‘裕源’旗號，排行第七。此人善鑽營，長於行賄。揚州府。兩淮鹽運使司衙門，乃至省裡。京城，他都有打點的門路。

許多鹽政弊端得以長期存在，與此人上下打點。編織保護網關係極大。他手中有一本‘秘賬’，記錄著歷年行賄的官員。數額。時間，此乃關鍵罪證，也是撕開官場保護網的關鍵。我已派人暗中追查此賬下落。”

“最後，黃至珊，‘永盛’旗號，排行最末，但危害或許最大。”林如海神色變得異常凝重，“此人表面上只是個尋常鹽商，甚至有些不起眼。但我追查光明教在江南的蹤跡時，多次線索隱隱指向黃家。

黃至珊本人深居簡出，但其家族產業中，有幾處當鋪。藥鋪。善堂，疑似為光明教秘密活動提供據點。資金和掩護。更有跡象表明，黃家可能利用鹽運網路，為光明教傳遞訊息。運送人員物資。若真如此，此獠便是國之大蠹，邪教幫兇！”

勾結倭寇！資敵叛國！為邪教張目！縱容摻假害民！把持漕運勾結匪類！行賄腐蝕官員！與甄家利益輸送！

賈璃聽著林如海一條條道來，心中殺意漸濃。這哪裡是什麼商人？分明是一群吸附在鹽政和百姓身上的毒瘤。蛀蟲。國賊！難怪陛下不惜讓林如海裝病設局，甚至派自己率軍南下，也要下決心徹底清理。

“這八家，彼此之間既有競爭，更有勾結。”林如海總結道，“他們共同把持鹽價，排擠外來者，對抗朝廷政令。

更透過與甄家千絲萬縷的聯絡，形成一個龐大的利益網路，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甄家，便是他們最大的保護傘和利益聯結器。動任何一家，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甚至......逼得他們狗急跳牆。”

“所以姑父才以‘病重’為由，示敵以弱，引蛇出洞，同時麻痺他們，爭取時間收集證據，分化瓦解？”賈璃問道。

“不錯。”林如海頷首，“我‘病重’的訊息傳出後，這些鹽商反應不一。江承裕似乎更顯安靜。鮑墨卿。汪昭明等人，則有些蠢蠢欲動，暗中串聯，試探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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