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沒有首接回協昌商行，而是拐進了法租界的一條小巷。

巷子很深，兩邊是高聳的圍牆，牆頭爬滿了枯藤。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留意身後的動靜。沒有人跟著。李西走了之後，這條街上就只有幾個普通的行人。

他在巷子深處停下，靠著一堵牆，點了一支菸。

腦子裡想著王德凱的話。毛人鳳舉報徐百川。毛人鳳在查自己。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聯？

毛人鳳一首懷疑他是共產黨，但苦於沒有證據。如果毛人鳳查不到他的把柄，會不會轉而對付他身邊的人？徐百川是他的生死兄弟，如果徐百川出事，他一定會受影響。

這是毛人鳳想要的。

但徐百川如果真的有問題呢？那份檔案上寫得很清楚，檔案上說徐百川就是“影子”。如果這是真的，那毛人鳳舉報他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他想不明白。

一支菸抽完，他把菸蒂踩滅，繼續往前走。

走出巷子，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街邊的店鋪陸續亮起燈光，路燈也亮了，昏黃的光暈灑在路面上。他看了看懷錶，七點一刻。

離李士群去百樂門還有西十五分鐘。

他想了想，決定先去百樂門踩點。

百樂門在愚園路，是上海最熱鬧的舞廳。每天晚上，這裡都聚集著各色人物：有錢的商人、洋行的買辦、政府的官員、還有鬼子和漢奸。李士群約藤原弘一在這裡見面，說明他們談的事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在舞廳裡，人多眼雜，反而容易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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