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德渾身一顫，立刻跪倒：“殿下放心！奴婢什麼也沒聽見！他們……他們也什麼都沒聽見！”他惡狠狠地瞪了周圍宮人一眼，那些宮人早己嚇得跪了一地，賭咒發誓絕不外傳。

李承乾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知道，完全封住口舌是不可能的，但至少，面上要過得去。有些話傳出去，對他、對陛下，都不是好事。

“回宮。”他不再多言，徑首朝著來時的甬道走去。

輿車緩緩駛離大安宮。車廂內，李承乾閉目靠坐著，臉上那層在人前維持的平靜終於一點點褪去，露出一絲深藏的疲憊。

李淵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心裡，盤踞不去。

“你大伯的昨日未嘗就不是你的明日！”

“你會像朕一樣……看著自己的兒子們互相算計……這是帝王家的宿命！”

宿命？多麼沉重而又看似無法掙脫的兩個字。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那個因為足疾而自卑，因為壓力而扭曲，最終走向謀反深淵的廢太子李承乾。想起魏王李泰的野心勃勃，晉王李治的後來居上。想起父皇晚年對諸子的猜忌與制衡，想起那場最終落在李治頭上、卻也伴隨著血腥清洗的權柄交接……

歷史似乎有著強大的慣性。即便他重生歸來，改變了許多事情——他的性格，他的行事……但某些根本性的東西，似乎依然如陰雲籠罩。

陛下對他的態度，未來會怎麼樣？那看似信任的監國之權，呵呵？

那些偶爾流露的溫情，在涉及皇權根本時，會不會瞬間冰封？

李世民和李淵，在這點上，的確如出一轍。他們都是傑出的帝王，都善於用人，也都精於制衡。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心中的宏圖霸業，父子親情、兄弟倫常，都可以成為棋盤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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