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老來了”,世子擦了擦手走了出來,可能這是第一次這麼稱呼,老貨郎頓時眼睛裡泛起了淚花,“好女婿,哎!來看看你們”,說著兩個人就把貨架放了下來,然後一起走進了裡屋,“如花真厲害啊,你都會算賬了啊,老爺爺都幾十幾歲了還算不太明白呢,呵呵…”,老貨郎邊說,邊走向燕子,從兜裡掏出來包裝好的全部積蓄。“燕子,聽說你快生了,爹來看看你,也不知道都需要準備什麼,這是爹專門給你準備的”,說著就把一包帶油漬的紙包裹給了燕子。“是好吃的麼老爺爺”,如花看著包裝還以為是點心呢,結果一開啟,一分一毛的一包零錢,雖然沒有大面額的,但己經是這個男人的全部家當了。
“他什麼都不缺爹,我娘他們都準備好了,這個錢您老留著吃飯用,我答應過爹不會讓燕子餓肚子的,您老就放心吧”,世子連忙抱起來交給老貨郎。可哪個當父母的不是無私的愛自己的孩子呢,他看了看世子,又把錢重新交給燕子,意思是你愛她是你的事,我也用我的方式愛她,兩者並不衝突。
燕子收了,“我先存著爹,以後肯定能用上”,燕子一發話,兩個男人也就不再推搡了。“爹您先到大廳坐,我給您倒杯熱茶,暖暖身子”,世子邀請老貨郎先坐著,他端起茶壺給爹倒茶,發現茶壺很輕,就跑去後院添熱水泡茶。這一段人來人往的,世子只顧忙店裡的生意,忽略了剛剛好像有人去倒茶去桌子邊坐,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前腳剛買了藥,便趁機溜進去打探下手位置的男人,不過他的第一目標是狗子,所以茶壺這次沒投藥。
舊社會的人之所以要以貌取人,還有一個重要的點是:每個人都自帶職業氣息。買早餐的打身邊一過,不用看,聞一下就知道他是買早餐的人。賣衣服的自然有衣服味兒,開醫館的自帶藥味兒,做木工的一身木頭為味兒,老貨郎也一樣,一身的雜貨味兒。所以他對氣味還是比較敏感的,因為老鼠藥的味兒他日夜相隨,所以哪裡放過藥,是什麼藥他都門清。
剛坐下,他就聞到了一股子藥味兒,他一看貨架不在大廳,在燕子屋門口,這邊怎麼會隱約有藥味兒,他起身看了看桌子下面,凳子下面,開始還以為世子是不是買了老鼠藥,驅老鼠呢,可後來他一想,不對,家裡有狗,這種藥通常不會放在明處。正看著呢,世子泡好茶回來了,“爹,您在找什麼呢?”老貨郎扶著杯子,看著世子說“沒,我就是聞到了一股老鼠藥味兒,你可不敢把老鼠藥放明處啊,家裡有狗,店裡每天這麼多人,萬一客戶碰到了,可是要出人命的啊”,世子邊倒茶,邊露出不知所云的表情。“沒放藥啊爹,燕子快生了,家裡有如花,有狗,後院有貓,不敢放這東西”,世子笑了笑說。
可老貨郎的嗅覺不會錯,既然沒有放,哪來的藥味兒,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奇了怪了,走過來就聞到了”,老貨郎也沒想明白究竟。因為今天就一個人找他買藥,就發生在剛剛,所以他就問世子,“有沒有一個穿黑色粗布衣,臉色比較黑的男人進過店裡?”,世子想了想,“不記得了,上午基本都是送衣服的,下午基本都是取衣服的,只顧忙手頭的活兒,沒注意客廳其他的人。但是我感覺好像有人坐在這邊喝茶,也沒說話,印象中好像是深色的衣服。
介於沒有投藥,老貨郎叮囑了一下就走了。世子想了想,確實不能粗心大意了,上次的投藥事件也才過去半年,今天老貨郎有明確屋裡有藥味兒,他不得不謹慎再謹慎。於是,他把茶壺端進了後院,交代老孫婆,有個坐了再倒茶,不再放前廳了。
老貨郎離開後,往城西方向走去,眼瞅著夕陽下山,柳樹也冒出了新芽,余光中,總感覺南牆有人,他定睛一看,那不是剛才買藥的那個男人麼,再一看,旁邊就是那個說話惡毒,嗑著瓜子的女人。聯想到他上次偷聽到的話,結合今天買了一包藥,又剛好對著老孫家…“呀!壞事兒,”,他好像意識到什麼,驚恐之餘,又怕他們發現自己和孫家有關係,所以他故意走到醫館李大夫店裡,側身坐在門口,即便被發現,以為是去買藥的。
李大夫,看著貨郎,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兩個人,雖然年紀大了眼睛花,但是李大夫還是很敏銳的一個人,他的智慧總能恰到好處。沒有問老貨郎,也沒有催他,大家各自盯各自的。大約打烊的時候,南牆那兩個人走了,老貨郎連忙小跑著去了衣鋪,把剛才看到的人和事,全部告訴了世子,他覺得今晚肯定有行動。說完就走了,他告訴自己,要刻意的盯著那邊的南牆,不能暴露自己,也要密切關注那兩個壞人到底想幹啥?
世子聽了老貨郎的提醒,也是一身冷汗。差點因為粗心大意帶給全家禍端。今晚聽老貨郎的,把狗拴著,放在東屋,因為西牆那邊離狗窩近,如果扔過來的東西狗子吃了,那就救不回來了。東屋離那邊遠,他不可能扔那麼準,狗子叫立馬出來,說一定還能抓他個人贓俱獲。
這個方案晚飯的時候,世子給老孫頭老孫婆和燕子都說了,如花年齡小,怕說漏了嘴,也怕她晚上害怕。同時,也提醒了隔壁有狗的老劉家老王家。畢竟一隻狗叫,一條街的狗都會躁動,世子也怕給他們帶來麻煩,所以只說晚上發現有人偷狗,讓大家都注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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