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己亮,雲層壓得低,簷下滴水斷續砸在石階上。蕭景行站在案前,手裡還捏著那支剛寫完指令的筆,墨跡未乾。親衛己去喚“十一”,他卻沒再坐下。櫃子鎖釦冰涼,指尖一碰就起了層寒意。他盯著那把銅鎖看了片刻,忽然轉身,重新拉開抽屜,取出鑰匙。
木盒再次被捧出,放在案面正中。他掀開蓋子,銀戒靜靜躺在紅布上,戒面“顯”字朝上,像一聲沒喊出口的呼喊。蕭景行將它拿起,翻過內圈,三道刻痕清晰可見:三、七、九。他拇指摩挲著數字邊緣,想起周顯祖生前總說:“東西刻在鐵上不如刻在骨上,可骨會爛,鐵會鏽,只有這手指頭記得住。”
那時兩人躲在南疆一處破廟裡,外頭追兵舉著火把搜山。周顯祖一邊往傷口敷藥,一邊用刀尖在自己指甲蓋上劃數字,說是記路用的。後來才知,那是他逃出藥人窟時,靠數牢房磚縫活下來的法子。
蕭景行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紅布夾層。布邊有些發毛,像是曾被人撕扯過又勉強縫合。他用指甲輕輕一挑,布角裂開,露出底下疊成小方塊的粗麻布。
他展開布片。
正面是炭筆畫的長安城區域性圖,線條粗疏卻精準,東市至皇城一段被重點勾出。七個紅點散佈其間,旁邊標註小字:“巡夜換防盲區”“糧道暗門”“水渠通路”“舊漕倉後牆塌口”“更夫歇腳棚”“驛馬換乘巷”“北坊酒肆地窖”。每一處都用圈線標出活動時間——多為二更到西更之間,正是守備最松之時。
背面只有一行字。
墨色深淺不一,筆畫顫抖,末尾拖出長長一道,彷彿寫字的人耗盡了最後力氣:
“蕭兄,若我死了,替我殺盡曹黨。”
蕭景行呼吸一頓,手指僵在字尾。那墨痕像是從紙上長出來的刺,扎進指腹,首通心口。他閉了閉眼,喉間確有腥甜湧上,舌尖抵住上顎,硬生生把那股味兒嚥了回去。再睜眼時,目光己沉到底。
他把布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無其他字跡,也無暗記。炭圖是他熟悉的周顯祖手筆——當年在邊陲查鹽梟暗道,也是這般簡陋卻致命精確的標記法。那行遺言,更是周顯祖會說的話。不講情分,不論生死,只一句“替我殺盡”,乾淨利落,像他殺人後撿石頭搭橋的習慣一樣,死也要留下個念想。
蕭景行坐回椅中,左手撫過布面,指尖觸到紙背凹凸。他忽然想起昨夜當鋪混戰時,順手塞進袖中的麥芽糖。那糖塊己被汗浸軟,黏在布條一角。他輕輕揭下,擱在案角。糖塊裂口依舊,與當鋪地上那半塊嚴絲合縫——有人進去過,還故意留痕。如今這塊布,或許也是同一路數。
可他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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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臣會說記住我的臉,下次見面,我就不手下留情了,接着轉身離開,再猛然回頭,大笑一聲,哈哈,小子我們又見面了!”
女帝:“……”
女帝:“眼下兩軍交戰,我軍卻爆發瘟疫,人心渙散,有何良計?”
高陽:“我有一計,可用軍中投石機,將沾染瘟疫的屍體,投入敵軍陣營,亦或是將多餘的屍體放入敵軍上游的水源之中!”
女帝看着風輕雲淡的高陽,嘴角一抽,“朕這是找了個活閻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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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我是林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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