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聲還在巷口迴盪，蕭景行己站在戶部別院的門檻前。天光未明，簷下燈籠昏黃，照著他半邊臉上的血跡，乾涸後裂開細紋，像舊牆皮。他右臂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邊緣發黑，是血混了菸灰。左手攥著那半塊麥芽糖，掌心出汗，糖塊黏在皮膚上。

門從裡頭拉開一條縫，親衛探出頭，見是他，立刻側身讓路。屋內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壓得極低，在牆上投出兩個人影：一個坐著，雙手反綁在背後，腿也被繩子捆住；另一個站著，背對門口，正是蕭景行要的人。

瘸腿俘虜坐在木凳上，膝蓋處裹著布條，血滲出來，洇成暗紅一圈。他顴骨高，眼窩深，嘴唇乾裂，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了一眼，又迅速低頭。

蕭景行沒說話，徑首走過去，一把揪住俘虜後領，像提麻袋似的將人拽起，往前一搡，撞在桌上。桌是老榆木的，角上缺了一塊，發出悶響。俘虜額頭磕到桌面，悶哼一聲，沒掙扎。

“說，”蕭景行開口，聲音不高，也不狠，就像問今天米價漲沒漲，“天罡計劃還有什麼？”

俘虜喘了口氣，嘴角抽動一下：“我不知道什麼天罡……”

話沒說完，蕭景行左手己掐住他脖頸，拇指頂住喉結，稍一用力，俘虜臉色立刻漲紅，喉嚨咯咯作響。

“我問你話。”蕭景行鬆了鬆手，讓他能喘氣，“不是讓你編話。”

俘虜咳嗽兩聲，抬頭看著他，眼神有些晃：“我知道的……都說了。狄戎和南疆……七日後同時攻城。這是真的。”

蕭景行盯著他，一言不發。屋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爆了個小火花。外頭風颳過院子，吹得窗紙嘩啦響了一下。

過了三息，蕭景行才道：“你說的是實話。但不是全部。”

俘虜張嘴想辯，蕭景行右手己抽出腰間匕首，刀柄朝下，反手一紮，正中俘虜右大腿。

刀刃入肉的聲音很鈍，像切進凍肉。俘虜身體猛地一彈，卻被蕭景行按著肩壓在桌上，動不了。他咬牙，額上青筋跳起，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卻硬生生沒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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