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王胖墩發言時，他憋了半天，臉憋得像個熟透的紅蘋果，額頭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他梗著脖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我以後再也不偷懶了！我要學機械，幫陳凡造火箭外殼！”

話音剛落，全場鬨堂大笑，笑聲裡滿是善意和歡喜。王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拉著王胖墩的手，一個勁兒地念叨：“俺家胖墩長大了，懂事了，知道為兄弟撐腰了！”

流水席開席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金燦燦的陽光灑在打穀場上，把紅綢子照得更豔了。鄉親們圍坐在長條桌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塑膠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男人們聊著莊稼的收成，說著今年的雨水好不好；女人們說著家長裡短，誰家的娃懂事，誰家的菜種得好；孩子們則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手裡拿著糖塊，笑得格外開心。笑聲和吆喝聲，蓋過了遠處戈壁灘的風聲，在小村裡久久迴盪。

陳凡被鄉親們拉著敬酒，杯子裡是甜甜的沙棘汁，喝進肚子裡，暖乎乎的。王大爺端著酒杯，拍著他的肩膀說：“娃啊，好好學，咱村的人都盼著你出息呢！”李奶奶塞給他一個紅布包，裡面是幾個煮熟的紅皮雞蛋，她說：“吃了紅雞蛋，以後幹啥都順順利利的！”姑姑坐在他身邊，給他剝了一個茶葉蛋，輕聲叮囑：“到了市裡，要照顧好自己，常給家裡打電話。”舅舅則端著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外甥，加油！舅舅等你造火箭的好訊息！”

沈佳怡坐在陳凡身邊，給他夾了一塊紅燒羊肉，羊肉燉得爛熟，一抿就化。“別喝太多，”她的聲音輕輕的，像一陣風，“待會兒還要去領錄取通知書呢。”

陳凡點了點頭，看著沈佳怡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想起昨晚在試飛場的星空下，她靠在自己懷裡的溫度，想起那個帶著西瓜清甜的吻，心裡像揣了個暖爐，暖洋洋的。

林小滿則被一群小孩子圍住了。孩子們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嘰嘰喳喳地問：“小滿哥哥，火箭真的能飛到星星上嗎？”“陳凡哥哥將來造火箭，能帶我們一起去嗎？”“我也想造火箭，小滿哥哥你能教我嗎？”

林小滿推了推眼鏡，蹲下身，耐心地給孩子們講解：“只要我們努力學習，掌握足夠的知識，將來一定能造出飛向太空的火箭。星星離我們很遠，但只要我們一步一步走，總有一天能摸到它們。”

孩子們聽得入了迷，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

王胖墩則被幾個同齡的夥伴拉到了一邊。大家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問：“胖墩，你咋突然這麼厲害？是不是有啥學習秘籍？快教教我們！”“以前你上課總睡覺，咋突然就開竅了？”

王胖墩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哪有啥秘籍？”他摸了摸後腦勺，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去，“就是跟著陳凡和小滿刷題，不會的就問，錯了就改，慢慢就會了。”他頓了頓，又拍著胸脯，一臉豪氣地說，“以後你們要是有不會的題，儘管來問我！我雖然考得不如陳凡，但肯定比以前強多了！”

院子裡的熱鬧，一首持續到下午。酒足飯飽的鄉親們，有的拉著陳凡的爸爸嘮嗑，說著“以後陳凡就是咱村的驕傲，光宗耀祖了”；有的圍著王胖墩的媽媽取經，問著“咋讓娃子開竅，你有啥妙招”；還有的小孩子，追著鑼鼓隊的鼓點跑，手裡拿著紅紙剪的小旗子，跑得滿頭大汗，小臉蛋紅撲撲的。陳凡的爺爺奶奶被叔叔扶著，先回去休息了，走的時候，奶奶還不忘回頭叮囑陳凡：“路上小心點。”李老師也和陳凡聊了許久，給他講了高中的學習方法，還給他留了聯絡方式，讓他有問題隨時找自己。

下午兩點，日頭稍微斜了一點，沒那麼毒辣了。陳凡和王胖墩要去鎮上的教育局領錄取通知書。陳凡的爸爸推出了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腳踏車，車把上還繫著一朵大紅花，是媽媽早上剛綁上去的。王胖墩的爸爸則騎著摩托車，車後座綁著兩個更大的紅花，紅得耀眼。老楊叔特意讓人做了兩塊牌匾，一塊寫著“市重點高材生”，一塊寫著“縣一中好少年”，都是紅底金字，沉甸甸的，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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