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剛過，縣一中的晨霧就裹上了幾分薄冰的涼意。校門口的老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疏朗的水墨畫。週一的早讀鈴聲還沒響，陳凡的座位周圍就圍了一圈人，王胖墩唾沫橫飛地比劃著，林小滿則捧著那個寫滿資料的筆記本，時不時補充兩句，引得圍觀的同學一陣陣驚呼。

“你們是沒看見！那‘凌雲號’一飛沖天，尾巴上的桃木小兔子戴著花環，跟小旗子似的飄著！”王胖墩張開雙臂，模仿著火箭升空的樣子，差點撞到旁邊的課桌，“飛到一百多米高的時候，‘咔噠’一聲，第一節箭體就掉下來了，第二節帶著滑翔翼，跟雄鷹似的在天上盤旋，那叫一個威風！”

“不止呢，”林小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指著筆記本上的數字，一本正經地說，“這次試飛的滑翔高度比上次提升了百分之五十，滑翔時間延長了一分鐘，而且箭體著陸時的誤差不超過五米，這都得益於仿生滑翔翼的設計和火藥氧化劑的精準配比。”

周圍的同學聽得眼睛發亮，有人忍不住伸手想去摸陳凡桌肚裡的“凌雲號”，陳凡趕緊把書包往懷裡摟了摟，笑著說：“別碰別碰，油紙蒙皮嬌貴著呢，刮壞了就得重新做。”

正說著，早讀課的鈴聲響了，班主任李老師踩著鈴聲走進教室。他一眼就看見陳凡座位周圍鬧鬨鬨的，眉頭微微一皺：“大清早的，圍在一起幹什麼呢？都回自己座位去！”

同學們趕緊一鬨而散，王胖墩跑回後座時，還不忘回頭衝陳凡擠了擠眼睛。陳凡也趕緊坐好，把筆記本和《生物趣談》塞進課桌肚裡，假裝拿起語文課本朗讀，心裡卻還惦記著後山試飛的場景——夕陽下的草地，歡呼的夥伴，還有“凌雲號”穩穩著陸時，沈佳怡臉上那抹比晚霞還豔的笑容。

李老師走上講臺，放下手裡的教案，目光掃過全班同學，最後落在了陳凡身上：“陳凡，你出來一下。”

陳凡的心猛地一跳，還以為是剛才的喧鬧被老師逮住了，他忐忑不安地站起身，跟著李老師走出教室，來到走廊盡頭。晨光穿過走廊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李老師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慍怒，反而帶著幾分笑意：“聽說你週末回鎮子，又試飛了一次火箭模型？還用上了仿生學的知識？”

陳凡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才反應過來：“您……您怎麼知道的？”

“張老師昨天跟我說的，”李老師指了指物理實驗室的方向，“他說你拿著他給的竹條和油紙，做出了模仿鳥類翅膀的滑翔翼，試飛還特別成功。陳凡啊，你這愛好，可真是玩出了名堂。”

陳凡的臉一下子紅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是瞎琢磨，多虧了張老師和劉老師給的材料，還有蘇爺爺幫我指點。”

“謙虛什麼，”李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讚許，“學校下個月要舉辦科技節，每個班都要出一個科技作品參展。我尋思著，你的‘凌雲號’就很合適，既能展示你的航天夢，又能體現咱們縣一中的學風，怎麼樣？敢不敢拿出來參展？”

陳凡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嗎？我的‘凌雲號’能參加科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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