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過後的風，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掠過縣一中的操場，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跑道邊。週五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鈴聲剛響，陳凡就像一隻歸巢的小鳥，拎著書包衝出了教室。書包裡除了課本，還藏著那個改裝好的“凌雲號”——用細竹條做骨架、油紙蒙皮的滑翔翼，在書包裡輕輕蹭著他的後背，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雛鷹。

王胖墩和林小滿早就在校門口的老槐樹下等他了。王胖墩的肩上扛著一根長長的竹竿，那是他們準備用來搭發射架的；林小滿的胳膊底下夾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凌雲號試飛資料記錄”，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滑翔翼的弧度、火藥的配比、風速的預估。

“陳凡，快！”王胖墩朝他揮了揮手，“沈佳怡己經先去後山佔好地方了，還給我們帶了她娘做的玉米麵餅子！”

陳凡的腳步更快了。三個人擠上了開往老家鎮子的慢車，綠皮車廂裡瀰漫著煤煙味和莊稼人的汗味，窗外的田野在秋風裡翻湧著金色的浪濤。陳凡把書包抱在懷裡，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摩挲著“凌雲號”光滑的箭體，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首跳。他想起昨晚蘇爺爺的叮囑——“試飛的時候，一定要看準風向，寧慢勿急”，也想起沈佳怡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說：“我相信你的‘凌雲號’，一定能飛得比上次更高。”

西十分鐘的車程，彷彿一眨眼就過去了。三個人跳下火車，沿著田埂往後山跑。秋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綠油油的麥苗上。遠遠地，就看見半山腰的開闊平地上，沈佳怡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擺弄著那個桃木小兔子。她的身邊，放著一個竹籃子，裡面飄出玉米麵餅子的香氣。原來沈佳怡給她父母做了申請，父母把她送到了陳凡的家鄉航天鎮！

“沈佳怡！”陳凡喊了一聲。

沈佳怡抬起頭，看見他們，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她站起身，揚了揚手裡的東西：“你們看，我給桃木小兔子編了個小花環！”

那是用野菊花和狗尾巴草編的，嫩黃的花瓣，翠綠的草穗，戴在桃木小兔子的頭上，顯得格外可愛。沈佳怡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系回“凌雲號”的尾部，輕聲說：“小兔子，這次也要保佑‘凌雲號’平安回來哦。”

陳凡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他放下書包，小心翼翼地把“凌雲號”取出來。改裝後的滑翔翼在陽光下泛著半透明的光澤，竹條骨架勾勒出流暢的弧線，翼尖微微上翹，像極了雄鷹展翅的模樣。王胖墩和林小滿己經忙活開了，王胖墩挖坑埋竹竿，林小滿則拿著風速儀，蹲在地上測風向。

“風向偏東，風力三級，適合試飛！”林小滿看著風速儀上的指標，大聲喊道。

陳凡點點頭，和王胖墩一起，把竹竿用粗麻繩綁成三角形的發射架。蘇爺爺教過他們，三角形的結構最穩定，能讓“凌雲號”在發射時保持平衡。沈佳怡則從竹籃子裡拿出玉米麵餅子，遞給他們：“先吃點墊墊肚子，別忙壞了。”

陳凡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玉米麵的香甜混著野菊花的清香，在嘴裡瀰漫開來。他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整，正是試飛的好時候。

“準備發射！”陳凡深吸一口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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