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晨霧如乳白色的紗幔籠罩著渤海灣，但遮不住碼頭上那片令人窒息的鋼鐵森林。四十七艘運輸艦。十二艘護航驅逐艦。三艘醫院船。兩艘維修補給艦——總計六十四艘艦船沿著十公里長的碼頭線一字排開，煙囪噴出的黑煙在天空中連成一片低垂的烏雲。

第8軍軍長李猛站在“泰山”號運輸艦的艦橋上，舉著望遠鏡的手穩如磐石，但胸腔裡的心臟卻在劇烈跳動。這個四十五歲的山東漢子經歷過甲午。打過日俄，見過屍山血海，但從未見過眼前這般景象。

“軍長，各師報告就位。”參謀長遞來資料夾，聲音裡壓著激動的顫抖，“第23師一萬三千人，第24師一萬兩千人，第25師一萬一千人，軍直屬部隊四千人——合計四萬人已全部登船。重型裝備：坦克八十七輛，75毫米以上火炮二百一十六門，卡車四百三十輛，彈藥基數按三十天準備。”

邢寶凱放下望遠鏡：“德國人那邊的情報？”

“魯登道夫的春季攻勢在八月衰竭了。”參謀長快速翻閱檔案，“英法聯軍在美國支援下發動反攻，德軍正在全線後撤。按照計劃，我們抵達法國馬賽港的時間是十一月中旬，剛好趕上……”

“趕上收尾。”邢寶凱接過話頭，嘴角扯出一絲說不清是苦澀還是慶幸的弧度，“總參算得真準。等我們到了，最慘烈的塹壕戰也打完了，剩下的就是追擊敗軍。”

他轉身望向港口。碼頭上，最後一隊士兵正踏著跳板登船。這些年輕人平均年齡不到二十二歲，穿著嶄新的灰綠色軍裝，揹著與西方軍隊截然不同的武器——不是長長的栓動步槍，而是短小精悍的“新民-17”式自動步槍，彈匣容量二十發，射速是李-恩菲爾德的三倍。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頭盔。不是英法那種圓頂鋼盔，也不是德軍著名的“煤鬥盔”，而是一種流線型的。帶有明顯護耳和護頸設計的全新樣式。這是瀋陽兵工廠根據單天東親自繪製的草圖生產的“龍盔”，防護面積比傳統鋼盔大百分之四十。

但最讓西方觀察員震驚的，是那些正被吊裝上船的鋼鐵怪獸。

碼頭的重型起重機上，一輛輛“狼式”坦克緩緩升起。這些二十噸重的大傢伙有著傾斜的前裝甲。低矮的輪廓。旋轉炮塔上那門57毫米長管炮閃著寒光。每輛坦克的側面都塗著白色的編號和醒目的五色旗徽記。

“英國武官在那邊看了半個小時了。”參謀長低聲道。

李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碼頭的觀察臺上，幾個穿著英國陸軍制服的人正舉著望遠鏡，不時低頭在本子上記錄。其中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上校，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讓他們看。”李猛冷笑，“最好把看到的東西都寫進報告裡，寄回倫敦。讓那些老爺們知道，東方來的不是勞工團，是正兒八經的現代化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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