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號的故事：第三隻眼（3）

由於白天要上課，晚上家長又都在家裡，我們只能等他們睡著了再偷偷溜出家門。我們約定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碰面，我到的時候差不多是凌晨一點左右，陳亦歌已經在那家店拉上的卷閘門外站著了。

“等很久了嗎？”我很不好意，畢竟那時很遲了。

“還好，沒等多久。我們抓緊時間走吧。”

我們事先說好了，到學校後面的一座橋上觀察。那座橋聯通著學校後面的一條馬路。站在橋上看，小河右邊是學校的圍牆，再往右看是三幢宿舍樓的側面，我們的宿舍樓離橋最近；小河左邊是磚砌的河堤，離河堤十來米遠有一條與河平行的馬路，馬路與河堤之間的狹長地帶建成了河濱綠道，常常能看到那裡有跑步和遛狗的人。

從奶茶店向西一直走，就可以到橋上。路過學校圍牆的時候，我們看到裡面漆黑一片，在夜色下，教學樓和宿舍樓好像一座座聳立的巨型墓碑。原先說有大師在學校裡作法，我們卻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也不知是早就撤走了，還是改為只在白天作法。我心裡突然有點慌亂，但想想我們只是在校外的橋上瞥一眼，很快就走，便沒把這種異樣放在心上。

走了大約五六分鐘，我們到了橋上。越過橋欄杆看去，馬路和河濱綠道上的路燈，將墨綠色的河面染黃。沒有風，河水幾乎沒有在流動，表面平靜得像一塊石板。我們住的那幢宿舍樓在最外面，一面整整齊齊的方格子陽臺之中，二樓中間的一格是我們寢室。我之所以這麼快找到，是因為陽臺天花板的晾衣架上掛著一盆常春藤，是陳亦歌養的。常春藤長長的、茂密的枝條垂落下來，白天的時候看著倒賞心悅目，但晚上好多次，我從宿舍樓下抬頭看，還以為有一個長頭髮的女人站在陽臺上。

我將視線從那盆神似人頭的常春藤移開，轉向陳亦歌，問她是否找到了學妹。

“沒有。我想去那裡看看。”她伸手指向河濱綠道。

雖然我不想去，想早點回家，但還是答應了她。我們從橋邊的樓梯下到綠道上，那時正是五月底，天氣已經很熱了，綠道上草木生長得十分茂盛，路燈下有不少蟲子在飛舞著，河水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我很不舒服，說不上來是河水太臭，還是蟲子太多的緣故。

陳亦歌一言不發地沿著綠道中的人行小路走著，她的目光始終在河道上逡巡著，大概是在尋找學妹的身影吧。我走在她旁邊，見她如此專注，便不敢發聲去打攪。她就像在解一道極難的數學題，一旦將集中的注意力移開，就很難再得出答案。

當我們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時，陳亦歌又轉身折返了，我依舊沒問她原因，怕打斷她專心的尋找。直到回到橋上，陳亦歌才和我說話：“這裡沒有。我想去學校裡看看。”

“啊？可是我們怎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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