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郯城，先見其軍。

離開白石溝往西南走六十里，剛出琅琊山地界，官道旁就出現了第一處哨卡。四個兵卒，兩杆長矛，一面“劉”字小旗插在土堆上。孫幹上前遞了文書，守卒驗看，目光掃過陳序三人——重點是趙三那身煞氣和腰間明顯鼓起的刀鞘。

“例行查驗，得罪。”領頭的伍長抱拳，話說得客氣，手卻按在刀柄上。

陳序下馬，張開雙臂。徐元照做。趙三猶豫了一瞬——明焰營的規矩是刀不離身——被陳序眼神按住，也只好下馬。

伍長上前，先從馬鞍袋查起，再到腰間。靴筒。查到趙三時，手在他後腰一按，頓了頓，抽出柄半尺長的短刃——牛皮鞘，刀柄磨得發亮。

空氣凝了一瞬。

趙三肌肉繃緊，眼睛眯起來。陳序心跳漏了半拍，腦子裡飛快轉著說辭。

那伍長卻只是把短刃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抬眼看看趙三，忽然笑了：“好刀。自己打的？”

趙三愣住，下意識點頭。

“手藝不賴。”伍長把刀插回趙三腰間的鞘，拍拍他肩膀，“進城後記得到軍械曹登記，領個鐵牌掛著——劉使君有令，私攜兵刃入城需報備，不是沒收。”他退後一步，抱拳，“諸位請。”

過了哨卡，趙三還一臉懵，手摸著刀柄，嘀咕：“這劉皇叔的兵……咋跟讀書人似的講道理？不搶不罵，還誇老子刀好？”

徐元在馬上低笑：“此乃‘王者之師’氣象。規矩立得明，執行有溫度，方能得軍民之心。”

陳序沒說話。他回頭看了眼哨卡——那伍長已回到崗位，正幫一個推車老漢把歪了的輪子扶正。老漢千恩萬謝，從懷裡摸出個幹餅要塞，伍長擺手推回去，只接過老漢遞來的一碗水，仰頭喝了，抹抹嘴，繼續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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