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透的時候,白石溝寨牆上還能站著的人,數不出三百個。
趙三從黑風寨帶回來的殘兵,加上白石溝守軍裡還能提刀的,滿打滿算二百七十四人。這數字是徐元咬著炭筆一筆一筆核出來的,寫在一張沾血的粗麻紙上,紙邊都在抖。
箭矢還剩四十三支,滾木礌石用盡,弩機壞了七架,剩下的弦都鬆了,射出去三十步就往下墜。糧食……柳娘清早報上來的數是:粟米三袋,雜糧兩筐,野菜若干。省著吃,夠全寨人喝三天稀粥。
傷兵營裡躺著一百多人,哀嚎聲從昨晚起就沒停過。沒藥,鹽水也快用完了,柳娘帶著婦人們用開水煮過的麻布給他們包紮,拆下來的舊布條洗了再用,洗出來的水都是紅的。
寨牆外面,昌豨的軍隊正在重新列陣。黑風寨的陷落顯然讓他們士氣大振,隊伍排得比之前整齊,刀槍舉得比之前高。戰鼓不緊不慢地敲著,每一聲都像在數倒計時。
辰時三刻,一個騎著瘦馬的文吏舉著白旗,慢悠悠走到寨牆百步外停下。
“陳序——陳序可在牆上?”文吏嗓子尖細,拖長了調,像唱戲。
陳序從射擊孔後面探出半張臉,沒應聲。
文吏也不惱,從懷裡掏出卷帛書,展開,清了清嗓子念:“昌大帥有令:爾等頑抗多日,殺傷我軍將士,罪當萬死!然大帥仁德,念爾等多為無知鄉民,受奸人蠱惑,特開一面——只要獻出賊首陳序,開寨投降,餘者皆可免死!陳序若願歸順,大帥可表為軍侯,享秩俸,豈不美哉?”
唸完,他把帛書卷好,揣回懷裡,仰頭看著寨牆,等回應。
牆上靜了片刻。
然後陳序的聲音傳下來,不高,但清楚:“軍侯?幾品官?”
文吏一愣,顯然沒料到是這反應:“這……秩比六百石,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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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敵爆裝+超級數值怪+以戰養戰+有腦子+鋼鐵洪流+戰場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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