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的鼓聲是貼著地皮滾過來的，悶得讓人心慌。

陳序站在烽火臺上，手裡的“千里眼”已經沒什麼用了——黑夜濃得化不開，只能看見山下那片移動的火海，正分作七八股細流，像毒蛇的觸鬚，沿著不同方向往山上纏。

“不對勁。”徐元的聲音在黑暗裡發緊，“他們沒走主道。”

確實。白天那波強攻走的是正面山道，硬碰硬。可這次，火把的光點分散在整片山坡上，有些甚至出現在根本不該有路的陡崖附近。

攀巖。 陳序腦子裡蹦出這個詞，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昌豨這頭瘋狗，終於把壓箱底的精銳掏出來了——那些擅長山地作戰的死士，趁著夜色，想從最險的崖壁摸上來，直插白石溝腹地。

“傳令——”陳序轉身，語速快得像打點計時器，“所有暗哨加倍！重點盯東側鷹愁崖。西側老猿壁！發現敵蹤，不用請示，直接鳴鏑！”

命令剛傳下去不到一刻鐘，東側就炸了。

第一聲不是鑼，是人臨死前的短促慘叫，像被掐斷脖子的雞。緊接著才是警鑼——哐！哐！哐！急促得變了調。

陳序抓起刀就往東側跑。拐過寨牆轉角時，正好看見那一幕：

鷹愁崖那段近乎垂直的巖壁上，十幾條黑影正像壁虎一樣往上爬。最前面那個已經探手抓住了崖頂邊緣，半個身子正要翻上來。

崖頂哨位上，一個年輕哨兵正拚命敲鑼，嗓子都喊劈了：“敵襲！東側！東——”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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