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狗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點抖：“怕……怕得要死。但……但餓死更怕。”

一個剛加入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幹了！總比等死強！”

老錢頭蹲在角落，手裡無意識地搓著幾顆乾癟的草籽——這是他多年老農形成的習慣，一緊張或思慮時，手裡總得擺弄點東西。他低垂著眼，聲音沙啞卻平靜：“總管，俺這條老命，是你給的糧續的。這次要是折在外頭……丟那兒，不虧。”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心裡，沉甸甸的。柳娘背過身去，用力擦了擦眼角。

陳序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記住，我們不是去殺人，是去拿回本該屬於更多人活命的東西。一切按計劃，保命第一，糧食第二。明天晚上，等你們回來喝粥。”

行動當夜，無月，星稀，風冷。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趙三小組在東側點燃柴垛，火勢和呼喊聲成功引走了大半護院家丁。陳序小組趁亂潛入，狗兒的望風精準避開了一隊巡邏。糧倉雖然上了鎖，但並非銅牆鐵壁，一個懂點撬鎖技巧的新人用了點時間便弄開。裡面堆積的糧食讓所有人心跳加速——主要是粟米，還有少量麥子和豆子。

沒有貪婪，嚴格按計劃，只裝糧食，不碰旁邊箱籠裡隱約可見的金銀。五人如同默契的工蟻，沉默而高效地將一袋袋糧食傳遞出倉，運過矮牆。運輸組的柳娘等人早已等候多時，接應，裝袋，背起，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山路上。趙三小組在製造了足夠的混亂後，也悄無聲息地撤離，沿途佈置了幾個簡易的絆索陷阱遲滯可能的追兵。

整個行動，從潛入到全員撤回白石溝，不到兩個時辰。當最後一袋糧食被搬進谷內，重新封好偽裝過的糧坑時，東方的天際才剛剛露出一線魚肚白。

清點戰果：粟米十二袋，麥子三袋，豆子兩袋。省著點，足夠現有和即將湧入的人吃上兩個多月！

死寂的山谷瞬間被一種近乎爆炸的狂喜席捲！人們摸著鼓鼓囊囊的糧袋，眼睛放光，有人忍不住低聲歡呼，有人跪在地上摸著糧食哭泣。狗兒激動得滿臉通紅，抓著陳序的胳膊：“先生！成了！真成了！您真是……真是神機妙算！”

“神機先生！”不知誰先喊了一句，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附和。陳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弄得有些尷尬，但看著那一張張洋溢著希望和敬佩的臉，胸中也不由得湧起一股熱流。這不僅僅是一次成功的“融資”，更是一次對組織能力。計劃執行力的巨大肯定。他第一次覺得，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思維模式，真的能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結出救命的果實。

慶功的早晨，每人分到了一碗實實在在的。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粟米粥。谷里充滿了久違的。滿足的咀嚼聲和低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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