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橫飛，笏板亂指，個個面紅耳赤。文官引經據典，從孔孟說到管子；武將則拍著胸脯，從戰場死人說到家國大義。

眼看火氣越來越旺，幾個年輕的御史和低階武將己經互相指著鼻子，袖子都擼起來了，若非在御前，只怕立刻就要上演全武行。

“夠了！！！”

一聲並不算特別高亢，卻蘊含著無盡威嚴與怒意的低喝，如同驚雷般在殿中炸響。

這聲音並不尖銳，卻帶著一種首透人心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整個奉天殿，霎時間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所有爭吵的官員，無論文武，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漲紅著臉，僵在原地，然後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以頭觸地，不敢仰視。

九龍御座上，朱元璋緩緩站起身。冕旒微微晃動，玉藻之後的目光，冰冷地掃過丹墀下黑壓壓的頭頂。

他沒有暴跳如雷，但那種沉默的、山嶽般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當這裡是哪裡？” 朱元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是市井菜場？還是你們家的祠堂？”

他走下御階，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百官的心尖上。“吵啊，怎麼不吵了？接著吵，讓朕也聽聽，你們還有什麼高見。要不要朕把位子讓出來，你們上來吵個清楚？”

“臣等死罪！” 百官叩首，聲音發顫。

朱元璋在陳寧和藍玉面前停下。陳寧伏在地上，能看到皇帝那明黃色的龍袍下襬和靴尖，他身體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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