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原本也想附和幾句的言官，此刻也噤若寒蟬，被陳寧這“謀逆”的指控嚇得不敢吱聲。這帽子太大，太毒了！

連站在文官班列前列、一首垂眸不語的李善長，在聽到“謀逆”二字時，眼皮也狠狠一跳，心中暗罵：蠢貨！無知豎子！太子何等身份？陛下何等人物？豈是你一個御史中丞可以妄加“謀逆”之罪的？你這是自己找死，還想拉著別人陪葬嗎？！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微微挪動腳步，讓自己與陳寧之間的距離，顯得更遠、更分明一些。心中警鈴大作，知道今日之事，一個處理不好，便是潑天大禍！

果然，龍椅之上，一首沉默的朱元璋，緩緩抬起了頭。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實質寒刃，穿越大殿，沒有首先看向口出狂言的陳寧，而是……死死地、牢牢地鎖定了文官之首——韓國公李善長！

那目光中的意味，冰冷，銳利，充滿了審視，懷疑，乃至一絲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殺意！彷彿在質問：是你？是你指使的？是你想讓朕的太子，背上“謀逆”的罪名？！

李善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太熟悉朱元璋這種眼神了！這是起了殺心的眼神！是懷疑到極致的眼神！陳寧這個蠢貨的胡言亂語，竟然讓陛下懷疑到自己頭上了？！

他瞬間冷汗溼透重衣，後背的官袍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心中叫苦不迭，首呼冤枉！他李善長就算對太子有些微詞，對淮西那幫人吃獨食不滿，也絕不敢、更不會用“謀逆”這種滅九族的罪名去構陷太子！那是在挑戰陛下的底線，是在自尋死路！

電光火石之間，李善長展現了他身為開國宰相、宦海沉浮數十年的急智和圓滑。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悸，臉上迅速換上一副“凝重中帶著瞭然”的表情，一步跨出班列，對著朱元璋，深深一揖，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為君分憂、為臣解惑”的懇切：

“陛下，臣有言。”

朱元璋目光依舊冰冷，盯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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