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乾清宮。

當毛驤將一份關於“太子殿下沿途己招募新兵逾十萬，且仍在增加”的密報，小心翼翼地呈送到朱元璋面前時，即便是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心硬如鐵的洪武皇帝，捏著密報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瞳孔微微一縮。

十萬？不，看這勢頭，十五萬恐怕都打不住！

他沉默地、逐字逐句地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如侍立一旁的馬皇后，卻能感覺到他周身氣息那一瞬間的凝滯和細微的波動。

那不是暴怒的前兆，而是一種混合著震驚、錯愕、乃至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情緒。

馬皇后心中擔憂，輕輕放下手中的繡繃，走到朱元璋身邊，柔聲道：“重八，可是標兒那邊……有訊息了？”

朱元璋將密報遞給她，自己揹著手，走到窗前，望著宮牆外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語。

馬皇后接過，快速瀏覽，臉色也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十五萬！標兒他……他竟然真的沿途募兵，還招了這麼多？這膽子也太大了！無旨募兵，還是如此規模，這要是被有心人做文章……

“重八，”她放下密報，走到朱元璋身後，語氣帶著勸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你也別太生氣，標兒這孩子，向來穩重，這次行事雖然……雖然出格了些，但想必有他的考量。他不是胡來的人，定是覺得非如此不足以竟全功。剿滅倭寇，開疆拓土，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她以為朱元璋會震怒，會大罵太子膽大妄為，甚至可能會立刻下旨申飭、制止。畢竟，私自募兵十五萬，這幾乎是觸碰了為君者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然而，朱元璋卻忽然“呵”地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怒意，反而帶著一絲古怪的、近乎欣慰的意味。他轉過身，看著馬皇后，眼神深邃，緩緩道：

“妹子，你小看咱了。也小看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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