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金碧輝煌”娛樂城深處，一間隔音效果極佳的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瘋狗”大馬金刀地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左腳翹在面前的玻璃茶几邊緣，露出腳踝處一道猙獰的蜈蚣狀疤痕。他嘴裡咬著半截雪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正聽著手下一個小頭目“黃毛”的彙報。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狗哥。”“黃毛”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黑皮那小子，前幾天去老街那邊一家新開的美容工作室收數，吃了點癟，對方給了點‘茶錢’，但沒答應按月交。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好像有個記者去那一帶打聽黑皮的事，把黑皮嚇夠嗆，這幾天都縮著，沒敢再去那家店。”

“記者？”“瘋狗”吐出一口濃煙，眯起眼睛，眼神里兇光閃動，“什麼來路的記者？查了沒有？”

“查了，但……”“黃毛”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黑皮那慫貨自己也說不清，只聽肥膘那老油條在電話裡咋呼，說什麼《財經前沿》，叫什麼王志遠。我們找道上的兄弟問了，也上網搜了，確實有這麼個記者，發過幾篇不疼不癢的文章，但背景……一時半會兒摸不清，好像沒啥特別硬的靠山，但也挺乾淨。”

“乾淨？”“瘋狗”嗤笑一聲，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這年頭，真乾淨的記者有幾個敢單獨往老街那種地方鑽，還專門打聽黑皮這種小角色？要麼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傻子，要麼……”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就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狗哥，您的意思是……那家店有問題？”“黃毛”試探著問。

“廢話！”“瘋狗”瞪了他一眼，“開在老街那種破地方，裝修得跟五星級酒店似的，做他媽什麼‘高階美容諮詢’？鬼才信！黑皮去收數，對方不硬頂，也不痛快給，先給點甜頭拖著……這他媽是懂行的，不想鬧大，但也不怕事。”他摩挲著下巴上硬挺的胡茬，“現在又冒出個記者……呵，時間掐得挺準啊。”

他站起身，在鋪著厚地毯的辦公室裡踱了兩步。作為青龍幫裡靠敢打敢拼和心狠手辣上位的頭目，“瘋狗”的直覺往往比邏輯更準。那家店，還有那個突然出現的記者，都透著一股子不尋常的味道。不像是普通做灰色生意的（那種要麼乖乖交錢，要麼背後有人直接擺平），也不像是官方的陷阱（真要抓人，不會用記者打草驚蛇）。

倒像是……藏著什麼不想讓人知道，但又必須守住的東西，所以用這種軟中帶硬。虛實結合的方式來應對騷擾。

“狗哥，那咱們……”黃毛看著“瘋狗”陰晴不定的臉色，小聲請示。

“先晾著。”“瘋狗”停下腳步，做出了和黑皮類似，但出發點不同的決定。不過，他的“晾著”並非畏懼，而是基於更實際的考量。“龍哥最近盯那批‘新貨’的渠道盯得緊，四海幫那群雜碎又在北邊跟咱們搶地盤，人手本來就不夠。為了一家底細不明。可能有坑的店，和一個不知真假的記者，不值得這時候分散精力，惹一身騷。”

他走回沙發坐下，重新點了一支雪茄，語氣陰冷：“告訴黑皮，還有底下那些不長眼的，都給我離那家店遠點，暫時別去招惹。但是——”他加重語氣，眼神銳利，“給我把人散出去，不用靠近，就遠遠地看著。進出的是什麼人，大概什麼規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特別是，有沒有跟咱們的‘老朋友’（指四海幫，或者其他敵對勢力）扯上關係。我要知道那家店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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