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送上去的第三天，阿彪帶著人來了。

不是例行檢查，也不是物資補充。兩個精悍的手下押著一個男人走進L1實驗室核心區，金屬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被押進來的男人正是鐵頭。

和林凡記憶中那個在“金蟬計劃”籌備期被他選中的。略顯莽撞但還算耿直的漢子相比，此刻的鐵頭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神依舊直愣，但少了當初那份急於證明自己的熱切，多了些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裸露在無袖緊身T恤外的臂膀肌肉賁張，線條分明，顯然在蛻皮後的身材最佳化基礎上，又進行了高強度的力量訓練。但那種強壯，隱隱透著一種被過度催化的僵硬感，不像自然鍛煉出來的協調有力。

他站在實驗室冷白的燈光下，微微昂著頭，視線掃過那些閃爍的儀器，最後落在林凡身上，咧了咧嘴，算是打過招呼，笑容裡卻沒有多少溫度。

“林顧問。”阿彪開口，聲音一如往常的硬邦邦，沒什麼起伏，“刀哥說了，報告他看了。‘很有趣’，但他要看到更實在的東西。”他側了側身，示意鐵頭，“鐵頭，你用過藥，效果他看見了。現在，刀哥想知道，你這‘強化’，能不能穩定下來，能不能……傳給其他人。”

阿彪的目光像兩把鈍刀，刮在林凡臉上：“鐵頭算一個‘樣本’。刀哥的意思，讓你儘快再找幾個合適的‘志願者’，搞個‘對比組’。看看不同的人，用了你的法子，是不是都能變成這樣。”他頓了頓，補充道，“要‘可控’的。”

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刀哥對林凡那些“初步發現”和“技術瓶頸”的說辭，耐心正在耗盡。他要看到可複製。可批次製造的“成果”。鐵頭這個成功的先例被推到了臺前，既是一種證明，也是一種無聲的壓力——看，一個人可以做到，為什麼不能有第二個。第三個？

林凡的心臟微微一沉。批次測試，這比他預想的“拖延觀察單一個體”的要求，來得更快，也更危險。這意味著更多的變數，更復雜的監控，以及一旦出現不可控後果時，更難以收拾的局面。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鐵頭身上，帶著專業性的審視：“明白了，彪哥。鐵頭的情況，確實是寶貴的例項資料。不過，‘志願者’的篩選，不是隨便找幾個人就行。”他轉向阿彪，語氣認真，“《次級強化專案》的核心，在於生物資訊載體的‘適配性’。每個人的體質。基因基礎。甚至精神狀態，都會影響最終效果和安全性。貿然使用不適配的個體，不僅可能失敗，更可能引發嚴重的生理排斥，甚至……危及生命，導致前功盡棄。”

他把“危及生命”和“前功盡棄”說得清晰而平緩，既是陳述風險，也是在提醒阿彪（以及他背後的刀哥）強行推動可能帶來的損失。

阿彪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沒說話，只是盯著林凡，等他繼續。

“所以，”林凡走到操作檯邊，調出一份空白的評估表格投影在牆面上，“我需要建立一個篩選流程。對所有潛在的‘志願者’，進行初步的生理和心理評估，確保他們符合基本的‘適配條件’。這需要一點時間，也需要他們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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