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L1實驗室的核心操作區內，如同站在一座透明的牢籠中心。

燈光是經過多次過濾的。均勻得近乎虛假的冷白色，沒有影子，也就沒有藏匿秘密的角落。防爆操作檯上的儀器閃爍著綠燈，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人造生物的平穩呼吸。空氣中瀰漫著醫用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臭氧的金屬氣息——那是獨立通風系統和惰性氣體發生器全力運轉留下的痕跡。

但這潔淨。高效。科技感十足的環境，對他而言，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束縛。

牆壁和天花板內嵌的監控探頭，此刻如同潛伏在暗處的複眼，無聲地記錄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甚至指尖在觸控式螢幕上滑動的軌跡。通風管道內沿。操作檯底部凹槽。軟包牆面接縫處。無影手術燈燈臂內部。生物資訊採集室排風口格柵深處……根據他之前佈設的微型檢測器反饋，已知的監控點超過十七處。而刀哥或阿彪有沒有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增加新的“眼睛”，他無從得知。

這就是他未來一段時間——或者說，在“金蟬脫殼”計劃成功實施前——的主要舞臺。一個被嚴密監控的。用於表演的舞臺。

他今天要上演的劇目，是《次級生物資訊載體區域性強化專案——第一次系統性資料採集與分析》。

專案名稱是他絞盡腦汁。結合了《靈蛻仙肌方》殘篇中幾個晦澀術語和現代分子生物學行話後編造出來的，聽起來高深莫測，實則空泛無邊。目的只有一個：拖延時間，消耗刀哥的資源，並在這過程中，為他真正的計劃爭取喘息之機。

操作檯上，擺放的不是月泉靈蛻或百年靈蛇蛻那些不可再生的核心藥材，而是刀哥根據他提供的“物料清單”（其中混雜了大量無關緊要甚至故意誤導的條目）採購來的常規試劑和儀器：幾臺二手的PCR儀。電泳槽。離心機，一堆標記著不同字母和數字編碼的試管。培養皿，幾盒貼著外文標籤的蛋白粉和氨基酸補充劑，甚至還有幾瓶成分不明的“能量飲料”。

這些東西，用來做真正的《靈蛻仙肌方》研究，無異於用菜刀雕刻原子。但用來“表演”，足夠了。

林凡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並不存在的“研究者”面具，眼神變得專注而略帶疲憊。他開始動作。

首先，他開啟一臺PCR儀，設定了一個毫無意義的迴圈程式——溫度變化隨機，時間間隔隨意。儀器的指示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發出輕微的“嘀嗒”聲，聽起來專業而忙碌。

接著，他拿起一支移液槍，從一個標著“緩衝液A”的瓶子裡吸取少量透明液體，滴入一排PCR管中。動作標準，手腕穩定，每一次按壓釋放的刻度都精準無誤——這是他生化專業的基本功，此刻成了表演的一部分。

然後，他走向另一邊的電泳槽。槽內已經灌滿了瓊脂糖凝膠，是他提前準備好的。他取出一排同樣裝有“緩衝液A”的微量離心管，用移液槍向其中幾管加入微量的。預先用食用色素染成藍。紅。黃等顏色的甘油溶液。混合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五顏六色的液體，點入凝膠上對應的加樣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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