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韻天成”高階美容會所的VIP茶室，靜謐得能聽見香爐裡檀香灰燼崩塌的細微聲響。陽光透過仿古菱花格窗，被切割成溫柔的光斑，灑在光潔如鏡的紫檀木茶海上。空氣裡浮動著極品金駿眉的蜜香，以及某種昂貴木質精油若有若無的清涼氣息。

林凡——或者說，此刻佔據這具完美軀殼的，是代號“蘇婉”的靈蛻。

淡青色的真絲改良旗袍妥帖地包裹著曲線，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優雅與豐腴。烏黑的髮髻松挽，斜插一支素淨的羊脂玉簪。眉眼是精心雕琢過的溫婉，皮膚在柔光下透著瓷器般的光澤，連端著白瓷茶杯的指尖弧度，都帶著訓練過的。毫無破綻的雅緻。

坐在她對面的，是馮太太。一位年近五旬。丈夫生意涉足能源與地產的貴婦，也是“蛻變美學工作室”最早期的客戶之一，更是“蘇婉”這個偽裝身份最堅定的推崇者和介紹人。此刻，馮太太正輕啜著茶，臉上帶著滿足而略帶炫耀的笑容，談論著剛剛結束的瑞士抗衰療養之旅。

“……所以說啊，蘇老師，真正頂級的保養，絕不是塗塗抹抹那麼簡單。要由內而外，順應自然節律。就像您上次跟我提過的‘氣血同調。形神共養’的理念，跟我這次在盧塞恩那位老醫師那裡聽到的，簡直是不謀而合！”馮太太放下茶杯，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確實顯得緊緻了不少的臉頰，目光熱切地看向“蘇婉”。

林凡（蘇婉）維持著溫婉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用刻意調整過的。比本體嗓音略高。更圓潤柔和的聲線回應：“馮太太過譽了。東西方的養生智慧，本就多有相通之處。您能親身實踐並有所得，是您的福氣，也是對我們理念的印證。”聲音平穩，吐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從容。

這是他穿戴“蘇婉”靈蛻的第七次正式會面。前六次都順利無比。馮太太醉心於“蘇婉”所展現的那種融合了古典美學與現代生物科技（當然是林凡編造的）的神秘氣質，以及每次交談都能切中她最深層焦慮與渴望的“洞察力”。林凡也早已將“蘇婉”的言行模式。知識儲備（主要靠臨時惡補和模糊話術）。甚至一些小習慣（如說話時指尖會無意識輕點杯沿）打磨得近乎本能。

一切似乎都在完美的軌道上執行。藉助馮太太這樣的人脈節點，“蘇婉”這個身份正穩穩地在上流圈層的邊緣紮下根，為“林顧問”那個更隱秘。更危險的身份，編織著看似光鮮的保護色與資訊網。

“對了，蘇老師，”馮太太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帶著一絲純粹的。不摻雜質的關切，“上次見面，聽您說起正在嘗試用一些古方配合音律疏導肝氣，我還特意託人去尋了那本《永樂琴譜》的殘卷影印本，也不知道對您有沒有用？”

林凡（蘇婉）心中微微一緊。古方配合音律？這似乎是兩個多月前，為了解釋“蘇婉”略有些低沉的嗓音（當時他感冒初愈，聲帶狀態不佳），並增加神秘感而隨口編造的細節。他自己都快忘了。馮太太竟然還記得，還真的去尋了琴譜？

“馮太太您真是……太費心了。”林凡迅速調動情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感激，聲音裡也揉入一絲動容，“那殘卷我也只是聽聞，未曾得見。您這份心意，實在讓我不知如何感謝。”他稍稍放低了聲調，讓語氣更顯真誠。

然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端起茶杯掩飾性地輕抿一口時，馮太太卻微微偏了偏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展開，用一種略帶探尋的。輕鬆的閒聊口吻說道：

“蘇老師，您今天聲音好像……嗯，跟上次有點不一樣？是不是最近又太操勞了？還是那‘肝氣疏導’的法子，見效太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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