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被汗水浸透的傍晚。

林凡身上的淤青地圖更新換代，這次是在左側肋骨下方，一片新鮮的。邊緣清晰的青紫色，是昨天練習側閃時，被老鷹用腳靶“提醒”位置錯誤留下的紀念品。每一下呼吸，那片區域都傳來隱隱的鈍痛，像有個看不見的拳頭抵在那裡。

距離上次被老鷹輕易“教育”已經過去了一週多。訓練內容果然如老鷹所言，開始“調整”，變得更加令人不快。不再有長時間的固定動作重複，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反應性訓練：老鷹會突然從各個角度用輕質泡沫棍戳擊，林凡必須在瞬間做出格擋或閃避；或者，老鷹會模擬一些街頭鬥毆中常見的“髒動作”——虛晃撲臉。下潛抱摔的假動作。甚至是用腳輕掃下盤——要求林凡在極度不適和突然性下，快速做出應對。

過程慘不忍睹。林凡的反應大多慢半拍，格擋笨拙，閃避時常常自己失去平衡。被泡沫棍戳中的次數遠比成功躲開的多。面對那些“髒動作”，他更是時常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僵在原地，然後被老鷹用近乎羞辱的輕鬆方式放倒。

挫敗感像倉庫裡潮溼的空氣，無孔不入。但他沒有退出的念頭。那種在巷子裡被按在牆上。連掙扎都顯得可笑的冰冷觸感，比老鷹的泡沫棍和摔砸要真實得多，也恐怖得多。

這天，他照例提前二十分鐘到達倉庫，進行熱身。空蕩蕩的場地裡只有他一個人，橡膠繩拉伸肩背時發出的“嗡嗡”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就在他做完最後一組高抬腿，調整呼吸時，倉庫側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老鷹，而是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來四十歲上下，身高和林凡相仿，但體格要壯實一圈，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的誇張肌肉，而是一種更敦實。更厚重的精悍。他留著極短的平頭，鬢角有些灰白，面部線條硬朗，皮膚是常年戶外活動留下的古銅色。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式叢林迷彩作訓服，腳下是一雙厚重的軍用靴，走起路來步伐沉穩，帶著一種經過長期訓練形成的特有節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平靜，甚至有些溫和，但在這溫和之下，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經歷過太多事情後的深潭般的沉寂。他掃視倉庫的目光，不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環境，更像是在評估地形和潛在風險。

林凡停下了動作，有些警惕地看著對方。這裡一向只有他和老鷹，這位不速之客是……

“來了？”老鷹的聲音從倉庫另一頭的工具間門口傳來。他拿著兩副拳套和護具，徑直走向場地中央，對那個陌生男人點了點頭，又看向林凡：“今天換換花樣。你，跟他打。”

林凡一愣。“他？”

“客戶。”老鷹言簡意賅，將一副拳套和護頭扔給林凡，另一副給了那個陌生男人。“老杜，退役有些年頭了，以前在偵察部隊待過。最近……嗯，有點私人原因，想恢復一下狀態。規矩一樣，戴好護具，注意分寸，別打要害，以技術交流和體能對抗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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