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緊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不時停頓，盯著某個資料點陷入沉思，或者在旁邊的紙質筆記本上寫下大段大段夾雜著數學符號和英文縮寫的推導。他甚至故意讓某個模擬程序“崩潰”了一次，低聲咒罵了一句（音量確保阿彪能聽見），然後重新調整引數，再次執行。

整個過程，他表現得完全像是一個遇到了棘手技術難題。全身心投入攻克的研究者。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部分是因為真實的緊張），他偶爾拿起那個特製水壺喝水，動作流暢自然，但每一次舉起水壺，都能感覺到玻璃外阿彪的目光似乎更銳利了一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林凡既要維持高強度的腦力表演（思考那些虛假模型的“問題”），又要時刻感知阿彪的注視，同時還要分出一絲心神，祈禱王浩那邊沒有緊急資訊在這段時間傳來（他已提前設定了靜默指令）。

當一小時的計時器終於響起時，林凡的後背已然溼透。他儲存了“工作進度”，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絲未能完全解決問題的挫敗感，收拾東西走了出來。

阿彪站起身，目光掃過他汗溼的鬢角和略顯蒼白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電腦和水壺，忽然伸出手：“水壺給我看看。”

林凡心中猛地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坦然地將水壺遞了過去。他早就防著這一手。這個水壺是特製的沒錯，但它的加密訊號發射機制極其隱秘，非專業且有針對性的拆解根本無法發現。而壺身材料和他日常使用的另一個普通水壺完全一樣，都是實驗室常見的耐高溫不鏽鋼材質。

阿彪接過水壺，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晃了晃，裡面還有小半壺透明的液體。他盯著壺口內部看了幾秒，甚至用手指摸了摸內壁，然後擰緊蓋子，將水壺遞還給林凡，什麼也沒說。

但林凡注意到，阿彪的指尖在遞還時，似乎極其輕微地在壺身某個位置蹭了一下。那個位置，恰好是隱藏的微型壓力感應器所在的大致區域。

是巧合？還是……

林凡不敢確定。他接過水壺，神色如常地道謝，然後帶著東西離開了“安全區”。

阿彪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看著林凡走向操作檯的背影，眼神深邃。然後，他走到林凡剛才坐過的位置，隔著玻璃，仔細地看向裡面——桌面。椅子。地面，甚至牆壁和天花板的接縫處。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探測器，不放過任何一點細微的痕跡。

幾分鐘後，阿彪才轉身離開。

林凡坐在操作檯前，看似在整理剛才的“資料”，實則心臟仍在狂跳。阿彪今天的舉動，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監督的範疇。那是赤裸裸的。基於強烈懷疑的試探和施壓。他不僅懷疑“安全區”的用途，甚至可能開始懷疑林凡一切行為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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