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清朝王爺那些事/第20章 和珅的困惑與敬畏(2)
清朝王爺那些事_第20章 和珅的困惑與敬畏(2)

待和珅離開,乾隆揮退了左右侍從,浮碧亭內只剩下兄弟二人,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乾隆看著依舊在悠閒品茗吃點心的胤逍,忽然笑了笑,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皇兄,方才你那一番‘高論’,尤其是關於洋人。關於水師。關於……這大地形狀的,可是把和珅那小子嚇得夠嗆。朕看他出去時,腿都是軟的。”

胤逍嘿嘿一笑,拿起最後一塊點心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嚇嚇也好,這小子是塊材料,就是眼界太窄,心思太活。讓他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海有多寬,以後用起來才順手,才不敢輕易炸刺兒。” 他拿起宮女重新斟滿的茶杯,呷了一口,語氣隨意卻帶著篤定,“黃三,咱們說點實在的。這個和珅,我冷眼旁觀也有些日子了。這小子,本性貪婪,善於鑽營,精於算計,是個弄臣。倖臣的料,絕非什麼治世能臣。”

乾隆微微頷首,他身居九五,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和珅骨子裡的品性。

“但是,”胤逍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此人有一個目前看來最大的優點,或者說是特點,就是對皇權,對你這個皇帝,有著近乎本能的畏懼和……一種扭曲的忠誠。只要你能一直穩穩地壓住他,讓他清楚地知道誰掌握著他的生殺予奪。榮辱興衰,那他就能成為一條最好用。最會看眼色。也最懂得如何替你咬人的狗。而且,這小子在搞錢。撈錢這方面,似乎有種天生的敏銳和……天賦。”

乾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身體微微前傾:“皇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四個字——堵不如疏。”胤逍舔了舔嘴角,彷彿在品嚐一塊美味的糕點,“既然他本性愛錢,又擅長此道,那就乾脆給他開啟一道口子,讓他去撈!賦予他一定的權力,讓他去跟那些貪官汙吏。富商巨賈周旋,去盤剝他們,去從他們身上刮油水。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敲,“撈來的錢,絕不能讓他自己留著肥了私囊。得讓他明白,他只是一個‘過路財神’,一個‘代理斂財’的工具。他撈來的錢,絕大部分,都得讓他乖乖地。主動地吐出來,交到你這兒……或者,更準確地說,交到‘咱們’這兒。”

乾隆挑眉,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交到皇兄那兒?” 他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沒錯!”胤逍理直氣壯地點點頭,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道理,“你這國庫,歸戶部管著,動一筆錢,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道手續等著,麻煩!你的內帑,估計也沒多少閒錢,而且動用起來也未必方便。不如,在我這兒,設一個……嗯,就叫‘特別備用金庫’,或者通俗點,‘小金庫’!讓和珅想辦法撈來的那些見不得光。或者不好走明路的錢,大部分都放進這個金庫裡。這筆錢,不走朝廷明賬,不受任何衙門監管,完全由你我兄弟掌控。將來你想幹什麼不方便從國庫或內帑出錢的事情,比如秘密招募訓練一支完全聽命於你的新軍,搞點超越現在水平的新奇發明,或者賞賜一些不方便公開露面。但又立了功的人,再或者應對一些突發急需……隨時可以到我這兒來支取!方便。快捷。保密!怎麼樣,黃三,這主意是不是絕了?” 他這簡直是把和珅當成了可持續收割。自動生長的搖錢樹,還給自己和皇帝弄了個不受監督。額度無限的“秘密特別經費賬戶”,將“用人”和“搞錢”的藝術發揮到了某種極致。

乾隆聽得目瞪口呆,饒是他身為帝王,見識過無數權謀手段,也被自家兄長這膽大包天。卻又極具誘惑力的想法給震住了!還能這麼玩?!這完全超出了常規的為君之道和理財範疇!他仔細一想,這主意……雖然聽起來驚世駭俗,甚至有些“邪道”,但確實極具誘惑力!有一個完全獨立於朝廷規制之外。不受任何掣肘的隱秘財源,對於他這個需要平衡各方勢力。有時不得不行非常之事的皇帝來說,誘惑力太大了!這能讓他做很多以前想做而不敢做。或者做了也會被掣肘的事情。

“皇兄……你這腦子……”乾隆指著胤逍,哭笑不得,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評價,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閃爍著心動的光芒,“只是,這和珅,並非愚笨之人,他能願意辛辛苦苦。擔著風險撈來的錢,自己不留著,反而乖乖地。大部分都交出來?”

“他敢不交?”胤逍嗤笑一聲,語氣帶著絕對的掌控力,“他的前程,他的把柄,甚至他和他全家的身家性命,都捏在咱們手裡。只要讓他清楚地明白,貪,可以,我們甚至允許他。鼓勵他去貪;但他必須清楚,他貪來的所有錢財,本質上都不是他的,他只是替咱們,主要是替你這位皇帝陛下,暫時保管和收集財富的工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皇權服務,他的榮華富貴,來自於陛下的恩賜,而非他貪墨的本事。把這套邏輯給他灌輸了,以他的聰明,自然就知道該怎麼權衡,該怎麼做了。這小子,別的不行,算這筆賬,他比誰都精。”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一個計劃利用貪官的貪慾來建立秘密金庫,使得皇帝用錢方便,行事更加自主;一個樂得清閒,既能掌控一部分隱秘財源以備不時之需,又能在這個過程中找到坑(培養)和珅的樂趣。這對身份尊貴的天家兄弟,在“如何高效利用臣子”和“如何搞到不受限制的錢”這方面,竟然達成了高度而危險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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