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光迸濺！

高俅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臉上還殘留著憤怒。急切和一絲未來得及出口的秘密。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手徒勞地捂住脖子，卻捂不住那從指縫間瘋狂湧出的。粘稠溫熱的液體。

他向後踉蹌了一步，兩步，撞在身後的殘牆上，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他的手無力地垂下，血在身下迅速漫開，浸透了破碎的紫袍，浸透了冰冷的泥土。

他至死都圓睜著眼，彷彿仍在質問：你怎敢……

宋江保持著揮刀橫斬的姿勢，一動不動。刀鋒上，血珠緩緩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近乎溫柔的“噠。噠”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謙完全僵住了，臉上那慣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終於徹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巨大的驚駭。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李綱愣在當場，傷口處的疼痛彷彿都遠離了身體。他看著高俅癱倒的屍體，又看看持刀而立的宋江，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撼。

周圍的親兵。殘兵，全都呆若木雞。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只有蘆葦在夜風中的嗚咽，遠處隱約的喊殺聲，以及血滴入土的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宋江才緩緩垂下刀。他低頭看著刀鋒上自己的倒影，那裡有一張陌生到幾乎不認識的臉——疲憊，麻木，以及一種終於卸下萬鈞重擔後的。近乎虛脫的平靜。

“你……”李綱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依然乾澀得厲害，“宋江……你殺了……太尉……”

宋江抬起頭，看向李綱。他的眼神平靜得出奇，沒有瘋狂，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大仇得報的暢快。只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深不見底的疲倦和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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