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人匯合,裂痕初現
高俅不知在蘆葦叢中跌跌撞撞跑了多久。華貴的衣袍被葦稈割得襤褸,臉上。手上全是血痕——分不清是葦葉割傷,還是慌亂中自己摔的。他的腿像灌了鉛,胸腔像要炸開,卻不敢停下,不斷回頭張望,彷彿那奪命的鐵蹄聲仍緊跟在身後。
終於,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廢棄漁村廢墟中,陸謙扶著他靠著一堵殘牆癱坐下來。護衛親兵只剩寥寥數人,且個個帶傷,警戒四周。
“水……給本官水……”高俅嘶啞道。
一個親兵遞上水囊。高俅接過,卻手抖得厲害,水灑了大半,只喝到幾口,還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就在這時,蘆葦叢中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號令。高俅驚恐抬頭,卻見另一隊人馬從北面穿林而來,為首的正是宋江!
宋江也是一身狼狽,甲冑歪斜,臉上帶著還未完全消散的驚惶和疲憊。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太尉!末將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高俅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那支雖然減員卻仍保持基本建制的隊伍(約三四千人),一股邪火猛地竄上來:“宋江!你跑哪兒去了?!本官被呼延灼那廝追殺時,你在何處?!”
宋江垂首:“太尉息怒,末將所部駐防北側,聞大營遇襲,立刻整軍來援,不想半路遭遇呼延灼伏兵截殺,苦戰方得脫身……”
“藉口!全是藉口!”高俅霍然站起,指著宋江的鼻子,渾身發抖,“本官看你是貪生怕死,故意遲來!李綱兩千人都敢拚死血戰,你幾千人馬,卻縮在後面!”
宋江臉色微變,但仍強忍道:“太尉,此刻不是論罪之時。我軍損失慘重,呼延灼鐵騎還在四處搜剿,此地不宜久留。末將以為,應即刻收攏殘兵,向東北方向撤離,暫避鋒芒……”
“撤離?”高俅尖聲道,“本官數十萬大軍(誇大其詞),就這樣扔下不管了?就這樣敗了?!本官回東京,如何向陛下交代?!蔡京那老匹夫會如何嘲笑本官?!你讓本官從此被他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他越說越激動,面容扭曲,狀若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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