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朝夕與共之間

週一清晨七點，許棠霽準時醒來。

秋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出整齊的光帶。她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傳來的沈穩聲響——那是霍聽瀾晨練時特有的節奏，一呼一吸，一起一落，像某種古老的鐘擺，丈量著晨光來臨前的最後時光。

幾個月前，這聲音對她而言還是一種陌生而神秘的韻律。如今，它已成為她清晨背景音裡最讓人安心的一部分。她知道，當這聲音停止後不久，廚房裡便會飄來食物的香氣。然後是碗筷輕碰的脆響，水龍頭流水的嘩啦，電飯煲跳到保溫檔的“嗒”聲——這些聲音串聯起來，便是一個尋常早晨完整的敘事。

許棠霽坐起身，拿起床頭的手機。螢幕上有幾條工作訊息，還有霍聽瀾半小時前發來的：“早膳已備，小米粥需再燜一刻。另：你昨日提及的敦煌資料，已找到三處可佐證。”

她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這個從千年前走來的男子，如今已能熟練使用各種辦公軟體，會在深夜為她查詢資料，會在清晨準備早餐，會在工作的間隙提醒她喝水——他以自己的方式，在這片陌生的時空裡搭建起了與她的連線，紮實而細密。

洗漱後推開房門，食物的香氣果然已經瀰漫開來。霍聽瀾正站在灶臺前煎蛋，聽到她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粥在鍋中，尚需三分鐘。”

許棠霽走到餐桌前。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小菜——榨菜切成了均勻的細絲，腐乳取了最嫩的中心，還有一小碟琥珀色的糖蒜。她坐下，看著霍聽瀾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這個畫面有種奇異的和諧感——千年之前的君王，站在現代廚房的電磁爐前，為她準備一頓尋常的早餐。

“你看什麼？”霍聽瀾端著煎好的蛋轉身，撞上她的目光。

“看你。”許棠霽實話實說，“看你越來越像這個時代的人了。”

霍聽瀾將煎蛋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坐下：“既居此世，自當入此世之俗。”他頓了頓，“況且，準備晨膳比批閱奏摺有趣。”

許棠霽笑了。她舀起一勺小米粥，溫度剛好，米粒飽滿軟糯。“你昨天找到的資料是？”

“關於絲路商隊旗幡的形制。”霍聽瀾拿出平板電腦，調出幾張圖片，“你們設計的概念圖中，旗幡皆為長方形。但據敦煌壁畫所見，商隊所用多為三角旗，且邊緣常有破損——長途跋涉，風沙侵蝕，完整的旗幟反而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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