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光影與迴響之間

決定去西北後的第三天，是一個尋常的週六。

許棠霽醒來時已經九點多——這是她一週中唯一允許自己睡懶覺的日子。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帶，空氣裡有種週末特有的鬆弛感。她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聽著遠處隱約的海浪聲，然後拿起手機。

螢幕上有霍聽瀾一小時前發來的訊息：“晨練畢，早膳在鍋中保溫。另：今日天晴，宜出行。”

她笑了，回覆：“馬上起。今天帶你去個特別的地方。”

洗漱後推開房門，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廚房的電飯煲亮著保溫燈，蒸鍋裡熱著包子和燒賣，桌上擺著豆漿和幾碟精緻小菜——榨菜切成了均勻的細絲，腐乳取了中心最嫩的部分，還配了一小碟她自己都很少準備的糖蒜。

“你這是……”許棠霽看著這桌早餐，有些說不出話。

“既居一簷，當知彼此。”霍聽瀾從客廳走來，手裡還拿著平板電腦，“你上週說過，週末若有閒，想試試老字號的糖蒜。”

許棠霽記得那確實是她隨口一提的話。當時看美食紀錄片，她說起小時候跟父親去北方出差，第一次吃到糖蒜的驚豔。她沒想到他會記得，更沒想到他會去找來——這附近並沒有北方菜市場。

“你去哪兒買的？”她坐下，夾起一塊糖蒜。

“手機軟體，名曰‘外賣’。”霍聽瀾說得平靜，彷彿這只是一件小事，“送貨者言，此物來自城北一家三十年的醬菜鋪。”

許棠霽看著糖蒜在晨光中透亮的琥珀色，心裡某個地方軟軟地塌陷下去。這個人正在用他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裡建造與她的連線——不是轟轟烈烈的宣告，而是這些瑣碎的、具體的、需要用心才能發現的細節。

“謝謝。”她輕聲說，咬了一口。酸甜脆嫩，還是記憶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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