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二十八週的產檢日，天朗氣清，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陸崢像往常一樣，提前一小時就把所有東西準備得妥妥當當——產檢手冊被細心地夾在資料夾首頁，保溫杯裡裝著溫溫的紅棗水，小零食袋裡是蘇晚能吃的無新增堅果，還有一個柔軟的靠墊，甚至連擦手的溼紙巾都按抽取順序擺好。最厚的還是那本孕期記錄本，扉頁上貼著蘇晚的產檢時間表，內頁密密麻麻記滿了資料，從體重變化到胎動次數，甚至連蘇晚每天的情緒波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這是要把家搬去醫院嗎？”蘇晚看著他把東西一件件放進包裡，忍不住打趣。這幾個月來，陸崢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連喝水都要親自遞到手上，她覺得自己快被寵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多準備點總沒錯。”陸崢把包挎在肩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蘇晚的鞋子，確認防滑後才扶著她起身，“走吧，早點去，人少不用排隊。”

醫院的婦產科走廊裡，早已坐滿了等候產檢的孕婦和家屬。陸崢目光快速掃過全場，找了個靠窗。遠離人流的位置讓蘇晚坐下，自己則站在她身邊，一手護著她的肩膀，一手搭在椅背上，像一尊警惕的守護神。他的視線時不時掃過走廊裡走動的人，那種下意識的戒備姿態，讓蘇晚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醫院見到他時的模樣——那個渾身戾氣。眼神銳利如刀的陸少校。

只是現在，那所有的銳利都化作了繞指柔，悉數傾注在她和肚子裡的寶寶身上。

“真的不用一直站著，坐下歇會兒。”蘇晚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不累。”陸崢低頭看她，眼底的警惕瞬間褪去，只剩下溫柔，“你坐著就好，有我在。”

叫到蘇晚的號時，陸崢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起身，動作輕緩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水晶。B超室裡，熟悉的張醫生笑著打招呼：“蘇主任來啦，今天讓我看看兩個小傢伙長多大了。”

“麻煩您了。”蘇晚躺上檢查床，腹部已經隆起得十分明顯，撐起了寬鬆的孕婦裙。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皮膚上時，蘇晚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陸崢立刻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驅散了些許涼意。B超探頭在腹部緩緩移動，螢幕上的畫面逐漸清晰——兩個小傢伙已經長出了完整的輪廓，一個蜷縮著身體，像是在安靜睡覺，另一個則不安分地踢著腿，小手還時不時揮舞一下。

“兩個寶寶發育得都不錯，個頭勻稱，胎心也很有力。”張醫生一邊移動探頭，一邊報著資料，筆尖在記錄板上快速滑動，“不過……”

話音頓住的瞬間，陸崢的身體驟然繃緊，握著蘇晚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怎麼了？醫生，是不是寶寶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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